第十一章 返校风波，众人侧目

周日傍晚。

晚自习即将开始，返校的学生三三两两涌入校门。

背着普通黑色双肩包的沈妍混在人流里，看上去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没人能看出来，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的高二女生，账户里面躺着四百万。

钱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大部分转成定期，只留了一小部分活期，足够她日常开销。银行卡被她妥善收好，短信记录全部删除，不留半点痕迹。

她不买新手机，不穿名牌，不突然大手大脚。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她必须继续做一个普通学生。

刚走进教学楼楼道，一路上投过来的视线就格外复杂。

这两天，周末沈妍跟家里翻脸的事情，不知道是谁传了一部分到学校。

再加上她从前疯狂追顾寒洲的旧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私下议论从来没有断过。

“看见没，那就是沈妍。”

“听说她周末在家跟父母大吵一架，跟家里闹僵了。”

“不会是因为顾寒洲吧？以前追得死去活来，现在忽冷忽热，把家里都折腾得鸡犬不宁。”

“我真看不懂她了，前几个月还天天堵顾寒洲，送水送早餐，这阵子完全变了个人，连话都不愿意跟他多说。”

细碎的窃窃私语顺着空气飘进耳朵，不远不近。

换做前世，沈妍听见这些闲话，会浑身紧绷，脸颊发烫，心里又委屈又难堪，要么急着辩解，要么低头快步逃走。

可现在，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神情平淡，仿佛那些议论跟自己毫无关系。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拦不住。她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在意旁人无聊的眼光。

走到教室门口，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

夕阳穿过窗户斜斜洒进来，落在靠窗的那张课桌上。

顾寒洲已经到了。

他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桌面摊开一套理综试卷，却并没有低头做题。

漆黑深邃的目光，直直锁定在教室门口，落在沈妍身上。

整整一个周末，他派出去的人，只查到沈妍去了邻市彩票中心附近，后续行踪被她刻意躲开，没有挖到更多实质信息。

她到底去那边做了什么，见了谁，拿到了什么，依旧是一团迷雾。

这份查不透的未知，像一根刺扎在顾寒洲心上。

从前沈妍的世界一览无余，所有心思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可如今，她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迷雾，他越是探究，越觉得看不清楚。

沈妍迎着他的视线，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躲闪，也没有示好，更没有像从前那样，一见到他眼睛瞬间发亮。

就如同看见班里一个普通的陌生人，目光淡淡一扫，便移开，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放下双肩包。

拉开椅子坐下，她把书本、练习册一一拿出来摆好，全程没有跟同桌说一个字。

周遭几个偷偷观望的同学全都愣住了。

以前沈妍巴不得凑上去跟顾寒洲搭话，哪怕对方冷脸无视，她也会主动找话题。

现在倒好，同桌两个人，近在咫尺，形同陌路。

后排两个女生互相递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沈薇也已经回到教室，坐在斜后方，她将这一幕完完整整收进眼底，指甲暗暗掐进掌心。

周末她在家旁敲侧击，试探沈妍，什么线索都没有挖出来。她依旧固执地认定，沈妍一定是得到了顾寒洲私下的优待，才敢硬气的反抗家人。

凭什么？

凭沈妍过去那副卑微纠缠的模样，凭什么可以得到顾寒洲另眼相看？

嫉妒在心底疯狂滋长。

沈薇微微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已经在盘算，该怎么搅乱沈妍现在平静的日子。

课桌之间，气氛压抑微妙。

顾寒洲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沈妍完全无视他的态度，狠狠刺了他一下。

他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示好的女生。无数人向他释放好感，仰慕，讨好。沈妍曾经是其中最热烈，最执着的那一个。

他早已习惯那份源源不断的偏爱，哪怕从前他并不珍惜，一直冷漠以待。

可当这份热烈，说收回去就彻底收得干干净净的时候，他内心的不适感，一天比一天强烈。

“你周末，去邻市了。”

顾寒洲低沉冷淡的声音，在沈妍的耳边响起。

不是问句，是陈述。

教室里还有零星的交谈声，他们这一块位置，他刻意压低了音量，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沈妍翻书的动作顿了半秒。

来了。

她心里早有预料。顾寒洲一定会查到她出城这件事。

这个人占有欲强，控制欲重，不可能放任她脱离视线。

沈妍没有转头看他，视线依旧落在课本的知识点上，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出去散散心而已。”

轻飘飘一句，不解释细节，也不多说半句。

没有说去干什么，见了谁，做了什么。

敷衍，疏离，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顾寒洲眉头微蹙。

“散心，专门跑到邻市？”他继续追问，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本市公园商场不够？”

沈妍这才侧过头，终于看向他。

少女的眼眸清澈平静，再也没有了从前那浓浓的爱慕，只剩下淡淡的距离感。

“顾寒洲，”她放低声音，“我去哪里，做什么，好像不需要向你汇报。”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的追问。

从前，她大大小小所有事情，都巴不得一一告诉他。去哪里，做什么，看到什么有趣的小事，都会主动叽叽喳喳跟他分享。

现在，她直接告诉他，他没有资格过问。

顾寒洲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漫上来。

他没有想到沈妍会这么直白地把话摊开。

两个人肩膀之间仅仅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跨不过的高墙。

就在这个时候，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桌面。

“好了，安静下来，晚自习开始，所有人拿出习题，不要交头接耳。”

喧闹瞬间平息。

顾寒洲薄唇抿紧，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压回去。

他不能在全班面前，跟沈妍争执，那只会引来所有人围观议论。

可心底那股不甘和探究，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沈妍收回目光，翻开数学练习册，拿起自己的笔。

周遭所有的暗流、窥探、嫉妒、试探，她全部暂时隔绝在外。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

高考是她离开这座小城，彻底摆脱沈家的第二条路。金钱是底气，学历是未来。

笔尖落在纸面，刷刷开始演算一道道习题。

身旁的少年，一动不动，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

斜后方，沈薇盯着沈妍的背影，心里一个坏主意，渐渐成型。

晚自习安静的教室之下，暗流汹涌，所有人各怀心思。

沈妍对此心知肚明，但她丝毫没有动摇。

别人想要掀起风浪，那她便守好自己的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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