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命院来人

月光照在墙头。

那个人站在那里。

没有翻墙。

也没有隐藏。

就像只是路过。

可院子里的几个人，没有一个觉得他只是路过。

周鹤看着那道身影。

“林玄。”

墙上的人笑了一下。

“还记得我。”

“命院这一代弟子里，忘性最大的就是你。”

林玄从墙上跳下来。

动作很轻。

落地时，连脚下的灰尘都没有扬起来。

顾野看了一眼。

心里有了判断。

这个人比之前城门那个灰袍弟子强。

强不少。

至少不是他现在能硬碰的人。

林玄没有看周鹤。

目光先落在顾野身上。

“他就是你带走的人？”

周鹤没有回答。

林玄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

“别人问问题，你喜欢替别人决定答案。”

顾野站在那里。

没有说话。

林玄看着他。

“叫什么？”

“古夜。”

“黑石镇来的？”

“嗯。”

“矿工？”

“嗯。”

两个回答。

很简单。

林玄却没有继续问。

他看了一眼顾野的手。

尤其是右手。

那里有长期握矿锤留下的茧。

但也有修炼之后留下的不自然变化。

“你的手不像普通矿工。”

顾野低头看了一眼。

“挖矿四年。”

“挖矿能把骨头练成这样？”

“可能我力气大。”

林玄笑了一下。

“你和顾长山一样。”

顾野眼神微变。

“你认识他？”

“认识。”

“什么关系？”

林玄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看向周鹤。

“他没告诉你？”

周鹤冷着脸。

“这是我的事。”

“也是他的事。”

林玄说完，看向顾野。

“你知道你爹以前是什么人吗？”

顾野没有回答。

林玄也没有继续逼问。

“看来不知道。”

“也正常。”

“他如果想告诉你，就不会让你来找周鹤。”

顾野皱眉。

这句话有问题。

不是说顾长山没告诉他。

而是林玄知道顾长山没告诉他。

说明……

他知道很多年前的事情。

“你来这里干什么？”

周鹤问。

林玄收起笑容。

“查一个人。”

“谁？”

“一个城门命盘出现异常的人。”

顾野站着没动。

周鹤却说道：

“青阳城每天进这么多人。”

“你们命院难道每个都查？”

林玄摇头。

“不会。”

“但今天那个不一样。”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片。

和之前城门检查时碎掉的那块很像。

“命盘记录了一丝异常。”

“不是灵气。”

“不是邪气。”

“也不是普通修炼者。”

顾野问：

“那是什么？”

林玄看着他。

“缺。”

一个字。

院子里安静下来。

顾野没有说话。

林玄继续：

“像一个人身上少了一样东西。”

“但这个人又活着。”

顾野手指微微收紧。

林玄看见了。

但没有点破。

“所以我来问。”

“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顾野心里冷笑。

问得倒直接。

可问题很巧妙。

没有问：你是不是无命者。

而是问：你有没有见过奇怪的东西。

如果他回答有。

范围就会继续缩小。

顾野看向林玄。

“什么算奇怪？”

林玄想了想。

“比如……”

“一个普通人不应该拥有的东西。”

顾野沉默。

听潮令在怀里。

葬天碑在体内。

两个都不应该被别人知道。

“没有。”

他说。

林玄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笑了。

“回答得很快。”

“说明你想过。”

顾野平静道：

“很多人被陌生人问这种问题，都会想。”

“也是。”

林玄没有继续。

他转头看周鹤。

“我不会带他走。”

顾野眉头微动。

周鹤也看向他。

“为什么？”

“因为现在没有证据。”

林玄说道：

“命院抓人，需要证据。”

“不是怀疑。”

顾野第一次认真看他。

这个人和他想象中的命院不太一样。

“那你来干什么？”

林玄看向顾野。

“提醒。”

“提醒什么？”

“青阳城最近不太平。”

“尤其是听风巷。”

顾野眼神一变。

林玄看见了。

但这次没有说什么。

“看来你知道。”

顾野没有回答。

林玄继续：

“有些东西，不属于活人。”

“拿在手里，会招来麻烦。”

说完，他转身走到墙边。

“周鹤。”

“嗯？”

“如果他真是你们等的人。”

“别让他走错路。”

周鹤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林玄没有回答。

只是跳上墙。

离开前。

他说了一句：

“青阳十五。”

“不是一个人。”

顾野抬头。

墙上已经没人。

只剩声音传回来。

“至少现在不是。”

院子重新安静。

顾野看向周鹤。

“他什么意思？”

周鹤没有马上回答。

“你觉得呢？”

顾野皱眉。

“我问你。”

周鹤坐下来。

“青阳十五这个名字。”

“以前确实指一个人。”

“后来呢？”

“后来很多人都用了这个名字。”

顾野愣了一下。

“为什么？”

周鹤看向他。

“因为第一个青阳十五。”

“死了。”

顾野沉默。

“谁杀的？”

周鹤摇头。

“不知道。”

顾野盯着他。

“又不知道？”

周鹤看着他。

“这次是真的不知道。”

顾野没说话。

因为他发现。

周鹤说这句话的时候。

不像以前。

是真的不知道。

夜更深。

周鹤让顾野去后屋休息。

顾野躺下以后，没有睡。

他看着屋顶。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林玄的话。

青阳十五。

不是一个人。

至少现在不是。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一个名字可以被很多人使用。

那听潮令上的“青阳十五”。

到底指谁？

顾野摸出令牌。

借着月光查看。

令牌安静。

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他准备收起来时。

葬天碑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令牌。

而是因为……

令牌背后的那四个字。

青阳十五。

顾野低头。

发现原本平整的铜面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了一道极浅的刻痕。

像有人刚刚写下。

两个字。

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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