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饭菜还行

上午后两节课像是一阵闷雷，终于熬过去了。

第三节数学课，那个微秃的老师语速快得像在说rap，整节课都在黑板上疯狂写公式。陈烁睡得不太安稳，眉头一直皱着，大概是梦里都在解那些复杂的函数。孙浩也没敢吵他，只是咬着笔杆，盯着那些天书般的公式发呆。

第四节化学课，那个乐呵呵的胖子老师带着硫磺味进场，随口提了句以后再看谁当课代表，便开始讲起了元素周期表。陈烁倒是难得睡沉了，连孙浩不小心把铅笔盒碰掉地上的巨响都没能把他惊醒。

“叮——”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陈烁眼皮都没抬，直到孙浩那有些笨拙却并不肥胖的手臂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陈哥，吃饭了。”孙浩的声音比早上稳重了些，也不再那么畏缩。他个子其实比陈烁还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厚，只是气质有些憨钝，站在那儿像半堵厚实的墙。

陈烁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眼底带着熬夜和补觉留下的红血丝。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咔吧作响，单肩挎起书包，没说话，只是下巴微扬，示意跟上。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浑浊。

排队的时候，孙浩站在陈烁身后，没像以前那样咋呼，只是安静地跟着。轮到陈烁时，他把手撑在餐台上，没什么表情地对打饭阿姨说：“一份红烧肉，两个鸡腿，再加份米饭。”

阿姨愣了一下，还是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盘，红烧肉油光锃亮，两个大鸡腿堆在上面，看着就扎实。陈烁面无表情地把饭卡拍在机器上。

孙浩紧接着递过自己的餐盘，声音不大：“一份土豆牛肉，一碗米饭，谢谢阿姨。”他吃得并不多，甚至有些节制，完全没有那种抢食的急躁感。打好饭，他端着盘子，老老实实地跟在陈烁身后。

陈烁没去找那些热闹的大桌，径直走向食堂最角落的一张四人小桌。他把那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烧肉和鸡腿“哐当”一声顿在桌上，自己占了向阳的一面，背对着大部分喧嚣。

孙浩在对面坐下，把那碗量并不大的土豆牛肉放在面前，安静地拿起筷子。他吃饭的动作很实诚，一口饭一口菜，嚼得认真，但话很少，没有了早上的咋咋呼呼。

陈烁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他又撕下一个鸡腿，大口啃着，吃得很快，但没什么声音。油脂沾了一点在他嘴角，他随手用袖子抹了一下，毫不在意。

斜前方不远处，许知微正一个人坐着。

她的餐盘简单得近乎寒酸：一碗白米饭，旁边只有几根清炒的小青菜，连一点油星子都少见。她吃得很慢，每一口米饭都要嚼很久，筷子夹菜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周围喧闹的人声似乎自动在她身边屏蔽了，她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安静地咀嚼着自己的那份寡淡。

孙浩顺着陈烁偶尔扫过去的视线，也看到了许知微。他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似乎想说什么，比如“许知微吃得真少”或者“陈哥，她是不是在减肥”，但看着陈烁那副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扒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饭。

陈烁很快解决了那两个鸡腿和一大半红烧肉，胃口出奇的好。他放下筷子，不锈钢筷子与餐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看了一眼许知微那边几乎没怎么动的青菜，又瞥了一眼自己盘子里剩下的小半碗米饭，忽然觉得有些饱胀。

他端起餐盘起身，走到泔水桶旁，把剩饭倒掉，餐盘在回收筐里发出刺耳的“哐啷”一声。

孙浩赶紧加快速度，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饭，也跟着起身收拾。

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

陈烁摸了摸有些撑的胃，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孙浩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高大敦实的背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不短的阴影。

“回教室睡会儿。”陈烁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也不管孙浩听没听见，径自往教学楼晃去。

这一顿午饭，好像把上午那些嘈杂和火药味都暂时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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