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梅花香

三个月后。省肿瘤医院，住院部。王皓拎着一袋水果，推开病房的门。他爸靠在病床上，气色比三个月前好多了。床头柜上摆着一摞化验单，最上面那张，写着"复查结果：未见异常"。"爸，感觉怎么样？""好多了。"他爸放下报纸，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王皓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领带，皮鞋。他今天有个发布会，是直接从现场过来的。"今天有个活动，开完会顺路来看你。""活动？"他爸狐疑地看着他，"你那个……什么公司？""游戏公司。"王皓说，"我入股了。""入股？"他爸皱眉，"你哪来的钱？""挣的。"王皓笑了笑，"打游戏挣的。"他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王皓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你妈说，你上个月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了，还给你姐家换了辆车。""嗯。""你哪来那么多钱？""打游戏挣的。"王皓还是那句话。他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皓皓，你过来。"王皓走过去，坐在床边。他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爸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打游戏是不务正业。但你妈跟我说了，说你那个游戏，是你自己一步一步，从最底下爬上来的。""爸不懂游戏。但爸知道，能在那么多人里头，挣到第一名的钱，那叫本事。""你比爸强。"王皓鼻子一酸，低下头，没说话。他爸又说："那个……你那个游戏，叫啥来着？""朝天。""朝天……"他爸念叨了一遍，"朝天好。做人呐，就该有股朝天的劲儿。"王皓抬起头，笑了。"嗯，朝天。"---出了医院，王皓的手机响了。是林晚。"发布会快开始了，你人到哪了？""马上到。""行。对了，跟你说个事——你上个月提的那两个方案，董事会过了。'窥天者'职业正式开放给全服玩家，'朝天之王'争霸赛办第二届，冠军奖金，翻倍。""翻倍？两千万？""两千万。"林晚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那个'寒彻骨'的宣传语，我让人做成海报了，挂在官网上。玩家反馈特别好，说这游戏有股劲儿。""那是游戏公司该干的事。"王皓说，"宣传语是游戏的，跟我没关系。""跟你没关系？"林晚笑了，"行，那跟你没关系。但有一件事，跟你绝对有关系——""什么事？""有个叫刘子豪的，今天下午约我见面，说想投资你的公司。"王皓脚步一顿。刘子豪。大学同学。当年抄他作业的那个。投行上班，月薪三万。楼下便利店门口，搂着女生笑得露出八颗牙的那个。"你怎么回的？""我说，投资可以，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让他先回答一个问题——'当年抄王皓作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求着给王皓的公司送钱？'"王皓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很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弯起嘴角。"你怎么这么损。""跟你学的。"林晚说，"猥琐发育，别浪。""那我现在，算不算浪了？""算。"林晚说，"但你现在有资格浪了。"王皓笑出了声。他挂了电话，抬头看天。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对着天空，轻轻说了一句："朝天啸。""这名字，真没白起。"——三个月前，他蹲在地铁口，抱着一个二手头盔，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倒霉的人。——三个月后，他站在阳光下，成了全服仰望的朝天之王。他想起那句宣传语。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寒彻骨，他尝过了。梅花香，他也闻到了。而这一切，都从那个七月的闷热夜晚开始——从他把一枚锈迹斑斑的徽章，从枯树下挖出来的那一刻开始。王皓收起手机，走进阳光里。故事，还在继续。（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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