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寒彻骨

游戏里风光，游戏外，日子还得过。凌晨五点，王皓摘下头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胃里空得难受。他烧了壶热水，把最后一桶泡面泡了，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净。吃完面，他坐在床边，开始算账。卖键盘的三百五，买头盔花了两千八——不对，他卡里原本有四百三十七，加上卖键盘的三百五，一共七百八十七。头盔两千八。他找了两个网贷平台，借了两千一。现在，他欠网贷两千一，欠房东一千八，卡里余额——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四十三块。四十三块。下个月的房租，还没有着落。王皓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自己跟那个眼镜卖家说"试试"的时候，语气还挺硬气。试试。试什么？试三个月后，是拿着奖金翻身，还是背着两万多网贷，彻底烂在泥里？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下午两点，王皓被手机铃声吵醒。是他妈打来的。"皓皓，你姐说你最近没回她消息，妈有点担心。""妈，我没事，就是最近忙。""忙好，忙好。"他妈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王皓张了张嘴，说："找到了，在准备入职。""什么工作？""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他编了个像样的，"工资还行，一个月六千。""六千好，六千好。"他妈的声音明显高兴起来，"那你好好干，别怕吃苦。你爸当年在厂里，也是从学徒干起的。""嗯，我知道。""对了，你爸这几天老咳嗽，我让他去医院他不去……""妈，我回头打钱给你，你带爸去检查一下。""不用不用，你刚工作，别乱花钱。"挂了电话，王皓坐在床边，很久没动。一个月六千。他看了看银行卡余额：四十三块。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头盔，重新戴上。游戏里，至少还有一条路。哪怕这条路，看起来像条死路。---朝天，新手镇。王皓上线的时候，发现镇子里比昨天热闹多了。世界频道刷屏的速度快了一倍，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昨天那条系统公告的："朝天啸到底是谁啊？到现在没人知道？""查过了，查无此人，估计是独狼。""独狼能首通隐藏地图？我不信，肯定是哪个大号开小号。""论坛上有帖子分析，说那个矿洞可能要特殊道具才能进……"王皓面不改色，从人群旁边走过。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霜语山。根据那本册子的地图，第二枚徽章的试炼地，在遥远的雪原。但霜语山距离新手镇很远，正常走过去要穿过好几个高级地图。他现在的等级，走半路就会被野怪拍死。王皓打开册子，又看了一遍地图。地图上，霜语山的位置旁边，画着一条虚线——从新手镇出发，穿过一条"地下暗河"，可以绕开所有高级地图，直达霜语山外围。地下暗河的入口，标注在镇子东边的河里。王皓想起老渔夫的话。"这河里的鱼，吃了会死。"他走到河边，发现老渔夫已经不在老位置了。河岸上，只有一根插在泥里的竹竿，竹竿上系着一根红绳。王皓蹲下来，把红绳拽了拽。河面上，忽然泛起一圈涟漪。一条黑黢黢的通道，从河底缓缓浮现，像一张张开的嘴。【叮——您已发现隐藏通道：地下暗河】王皓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通道很深，他落了好一会儿，才踩到实地。四周是湿滑的岩壁，脚下是齐膝深的河水，冰冷刺骨。暗河的水流很急，方向正好是朝西——霜语山的方向。王皓顺着水流往前走。走了大概半小时，他听到前面传来人声。"操，这破地方怎么走？""地图上显示前面有个出口……老大，要不我们回去吧？这水也太冷了。""回去？回去你等着被抢怪？你以为那些大公会会留活路给散人？"王皓脚步一顿。他贴着岩壁，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拐角处，火光照出五个人的身影——铁拳无敌那伙人。他们也找到了暗河入口。王皓站在阴影里，没有动。铁拳无敌正在骂骂咧咧："那个朝天啸，肯定是从这儿过去的。不然他一个新手，怎么去得了那么远的地方？""老大，那咱们跟着他，说不定能找到好东西！""废话，不然我下来干什么？"铁拳无敌啐了一口，"都给我精神点，待会儿要是碰上那小子——"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狠劲："把他身上那枚徽章，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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