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想开始

七月的出租屋，像个蒸笼。王皓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后背的汗把椅子靠背洇出一片深色。桌上摆着三桶泡面，两桶见底，一桶刚泡上。空调遥控器躺在角落，电池早被抠出来卖了废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小王，这个月房租该交了，拖了三天了。"他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卡里还剩四百三十七块。毕业两年，换过四份工作。上一份是电话销售，干了三周，因为"话术不够热情"被辞退。HR说这话的时候，王皓想笑——他每天打两百通电话，嗓子哑得像砂纸，这还不够热情？他关掉招聘软件。今天投了十二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王皓，你妈问你找到工作没有。"手机又亮了，是他姐发来的。他没回。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重磅】《朝天》全球公测今日开启！首届"朝天之王"争霸赛同步启动，冠军奖金一千万元！王皓本来想点掉，手顿了一下。一千万。他点开新闻，往下滑。《朝天》是一款全息潜入式网游，主打高自由度探索。官方宣称游戏内有大量隐藏任务、隐藏地图、隐藏职业，全部需要玩家自行发掘。争霸赛为期三个月，以综合评分为准——等级、装备、成就、隐藏任务完成度，都会影响最终排名。新闻最后一行，是游戏官网的slogan，用加粗的字体印着：——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评论区已经炸了。"一千万！这是要改变命运啊！""全息游戏，据说脑机接口，躺床上就能玩。""散人玩家没戏吧，这种比赛都是大公会内定的。""管他呢，进去白嫖个游戏玩也行啊。"王皓盯着那句宣传语看了很久。寒彻骨。他现在，可不就是寒彻骨么。他点开《朝天》官网，找到设备要求。全息头盔，官方售价三千九百九十九。首批预订送基础款游戏舱。王皓看着那个价格，又看了看银行卡余额。四百三十七块。他关掉网页，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便利店门口，下来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生，西装革履，搂着个穿裙子的女生，有说有笑地走进便利店。王皓认识他。大学同学，刘子豪。当年考试永远抄他作业的那个刘子豪。现在据说在什么投行上班，月薪三万多。刘子豪也看到了他。隔着玻璃窗，刘子豪愣了一下，然后冲他挥了挥手，笑得露出八颗牙。王皓把窗帘拉上了。他坐回电脑前，重新打开《朝天》官网。三秒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打开二手交易平台，搜"全息头盔"。一部用了三个月的二手头盔，成色九成新，卖家急着出手，标价两千八。王皓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个积灰的机械键盘——大四那年花了八百买的，一直没舍得换。他把它挂上二手平台，标价三百五。十分钟后，有人拍下。半小时后，他攥着手机出门，去跟卖家交易头盔。对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交易地点约在地铁口。年轻人递过头盔盒子，打量了他一眼。"兄弟，你也玩朝天？""嗯。""这游戏听说特肝，你准备玩多久？""三个月。""三个月？"年轻人笑了，"争霸赛三个月，你这是奔着一千万去的？""就是搬砖赚点钱。"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王皓抱着头盔盒子，站在地铁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天很热，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当晚十一点，王皓戴上头盔，躺平，闭上眼。"欢迎来到《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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