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洞府潜修，丹成犀长

桂花城东面，山势渐低。

过了坊市最热闹的那片街巷，再往东走十余里，人声便稀了。

再往前，是一片连绵的浅丘，山坳错落，草木深密，寻常散修嫌这里偏僻，不愿来此落脚。

林砚却正合心意。

他在其中一处山坳里，租下了一座小洞府。

洞府不大。

一间主室，一间侧室，外加一方小院。

院角开垦出半亩灵田，土色发黑，灵气不算浓，却胜在安稳。

三面环山，远离闹市，连飞鸟都少见。

租金一年五十块下品灵石。

林砚略一思量，便取灵石付了。

这点开销，对他如今的身家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看中的是清静。

洞府外有一层简单的禁制，虽挡不住筑基修士，却足以隔绝绝大多数神识窥探。

寻常散修也不会特意往这种犄角旮旯里钻。

林砚取出一套九宫迷雾阵布上，外界只见云雾缭绕。

安全算是有了基本的保障。

安顿妥当后，林砚取出灵兽袋，将那头小犀牛放了出来。

小家伙在袋中憋了许久，一落地便撒欢似的在院子里拱来拱去。

蹄子刨土，脑门撞石墩，乌溜溜的眼睛四下打量，见什么都觉新鲜。

它还不时凑到林砚身边，拿脑袋蹭他，亲昵得很。

林砚看着它这副模样，嘴角不由弯了弯。

他蹲下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一阶中品灵草，扔到它面前。

小犀牛低头嗅了嗅，认出是好东西，眼睛登时亮了。

它低下头，大口大口嚼了起来，吃得格外欢快，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哞哞”低鸣，尾巴轻轻甩动。

林砚蹲在旁边看了片刻。

见它生龙活虎，吃嘛嘛香，这才放下心来。

他起身进了主室，开始琢磨正事。

首要之事，便是炼丹。

秘境中得了《烟波丹经》，加上此前观摩陈行客炼丹打下的底子，他如今对炼丹一道，已经有了一整套清晰的思路。

只待亲手实践印证。

真正上手之后，林砚才发现，自己识海中那只离火丹雀，简直就是天生的炼丹火灵。

寻常丹师炼丹，要么引地火，要么用火系灵物，要么靠自身火灵力温养丹炉。

每一步都要小心拿捏火候。

投药时机、凝丹收势，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一炉好丹直接化作灰烬。

可离火丹雀不同。

这灵雀本就通晓火候变化，又与他心神相连，收放自如。

仿佛天生就懂得怎么控火，怎么把一炉丹药的温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砚甚至发现，他根本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丹炉。

这日，他盘膝坐于主室，闭目凝神，缓缓运转《离火丹雀观想》。

识海深处，那只通体赤红、翎羽流转着灼灼火光的丹雀，缓缓显出身形。

下一瞬，一簇赤红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火焰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丹雀虚影，在半空盘旋。

翎羽舒展，火光流转。

那丹雀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绕着他飞舞一圈，随即落到一旁备好的药材前。

只要自己心有所想，它便探出细长的喙，将一株株处理过的药材精准啄起，一株一株吞入口中，细细炼化。

丹雀腹部隐隐有火光流转。

那药材在它体内被丹火反复焙炼、熔融、凝合，药力精华缓缓汇聚，杂质被丹火一点点煅去。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

丹雀忽然张嘴一吐。

一堆色泽暗中泛红、裹着淡淡药香的散药，稳稳落在玉盘之中。

凝气散。

林砚探手取起，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神识仔细查验。

药性完整，成色上佳。

他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第一次开炉，便成功炼出凝气散，而且毫无废丹。

这份成绩，放在任何丹师眼里，都称得上天赋异禀。

这离火丹雀的炼丹之法，简直是巧夺天工i。

寻常丹师炼一炉凝气散，少说也要折腾小半天。

火候、投药、收丹，一步错不得，稍有不慎便全炉尽废。

可林砚依仗丹雀炼化，整个过程既省力又精准，连丹炉都免了。

效率高出何止数倍。

他趁热打铁，开始尝试炼制一些炼气中期的丹药。

炼气中期丹药，丹方更为复杂。

药材种类更多，君臣佐使配比讲究，火候要求也更精细。

一炉丹药炼下来，动辄数个时辰，极是考验丹师的耐心与火候掌控。

林砚初时也栽了几个跟头。

有两三次因火候把控稍有偏差、药材配比略有失当，直接炼废了。

他只得重新来过，看着炉中焦黑的残渣，忍不住直摇头。

不过他本就悟性极高，又有离火丹雀相助。

失败过几次之后，很快就摸索出了门道。

各类丹药的火候、投药时机、凝丹收势，被他一一烂熟于心。

此后接连开炉，竟是次次成功，再未出过差错。

短短数日之间，他手头的丹方，便又炼成了好几种炼气中后期的丹药。

成色俱佳，品质上乘。

连他自己看着，都忍不住生出几分自得。

炼丹之余，林砚的法力修行，也一刻没有落下。

秘境之行，让他猎杀了好几头二阶妖兽。

这些妖兽血肉，堪称最上等的修行灵食。

灵气浓郁，精华充沛，也是外面坊市里花钱都未必能买来的好东西。

林砚每日取用一块，配上萃灵草，灵力日夜滋养肉身经脉，进境飞快。

几乎是一日一个台阶。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便是半年光景。

这半年里，林砚把五行功法尽数打通。

《青羊开泰诀》本就是他主修根基，进境最快，一路高歌猛进。

金、火、水三门辅修功法，也一路势如破竹，稳步提升。

连那两门一直被他刻意压着、用来藏拙的《青木功》与《厚土功》，也借着这海量灵食的滋养，接连突破。

到得半载期满，他浑身六门功法，竟已尽数臻至炼气九层。

这一层看似只比八层高了一阶。

可灵力浑厚程度、肉身凝练程度，都有质的飞跃。

丹田之中，灵力充盈如湖。

肉身体魄，更是坚韧凝练，远胜寻常修士。

再往上，便是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卡了不知多少人的筑基之境。

林砚对自己眼下的进境颇为满意，倒也没有急于求成。

他深知筑基一事急不得。

根基越扎实，日后的路才走得越稳。

便依旧稳扎稳打，打算再沉淀些时日，寻一个万全之机再行突破。

这半年里，他还留意到一件有趣的事。

那头小犀牛，竟也爱吃灵肉。

起初林砚只是随手将一些用剩下的灵肉边角料扔给它，本没指望它真吃。

可小犀牛嗅到肉香，眼睛一亮，低头便大口撕咬起来，吃得十分欢快，连骨头都嚼得嘎嘣作响。

后来林砚发现，这小犀牛不仅爱吃肉。

若是将那肉与萃灵草一同喂食，竟一样能大幅加速它自身的修为进境，气血增长得飞快。

萃灵草能中和妖兽血肉中的狂暴之气，令灵力温和入体，对妖兽同样适用。

这本是林砚从仙界论坛学来的给自己配灵食的门道。

没想到用在小犀牛身上，竟也出奇地有效。

他见小犀牛有这本事，便专门调配了一批搭配萃灵草的一阶巅峰灵肉，每日定量喂给它。

这小犀牛倒也争气。

吃得多，长得快，气血一日比一日充盈，皮毛一日比一日油亮。

半年下来，这头当初瘦弱的小犀牛，竟已长到一人多高。

四肢粗壮，皮毛乌亮，浑身气血充沛得惊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格外有神。

一身气息，竟硬生生冲到了一阶巅峰的水准。

实打实的一阶顶尖妖兽实力。

论起这成长速度，竟比林砚自己还胜一筹。

林砚蹲在院子里，看着那头正低头嚼着灵肉、吃得正香的小犀牛，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好家伙，你倒是比我还争气。”

小犀牛听见声音，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嘴里还嚼着肉，含糊地发出一声“哞”，像是在应和，又像是在撒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小犀牛虽然修为长得飞快，头顶却始终没有长出角来。

依旧光秃秃，还是当初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林砚也不在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门。

这小犀牛性格温和，从不闹事。

整日在院子里吃草、晒太阳、蹭着林砚的裤腿转悠，像只温驯的大狗。

倒也给他这半年枯燥的潜修生活，添了几分生气与暖意。

夜深人静时，林砚便坐在院中，看着天上那轮明月。

偶尔会想起桂花城里那个抱走了小灵狐的身影。

不知她如今可还安好，那小灵狐可曾救回。

罢了。

他收起这丝杂念，转身又投入那无穷无尽的丹道与阵道参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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