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今天没去国子监

门外。长廊拐角。

魏清阙站在柱子后面。他穿着国子监的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听到了屋里的对话。

魏清阙转身。顺着长廊往西跨院走。

西跨院门开着。

季如意在院子里修剪盆栽。手里拿着一把铁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根枯枝。

魏清阙走进去。站在季如意身后。

“小婶。”魏清阙喊了一声。

季如意回头。放下剪刀。“清阙。今天没去国子监。”

“明天中秋。放假。”魏清阙走到石桌旁坐下。

季如意走过去。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魏清阙看着茶杯。没喝。“小婶。我刚才在正院。听到魏清栀和王语嫣说话。”

季如意坐下。看着他。“听到了什么。”

“魏清栀拿了公中一千两。雇人在城外摔了季爷爷押送的丹书铁券。明天要在皇上面前发难。秦雪嫣也参与了。”魏清阙一口气说完。

季如意拿过剪刀。拿布擦拭刀刃。“知道了。多谢你跑一趟。”

魏清阙没走。看着季如意。“小婶不急？”

“急没用。东西摔了。明天看皇上怎么定夺。”季如意把剪刀放在桌上。

魏清阙看不透季如意。这女人太平静。

“小叔知道吗。”魏清阙问。

“他军务忙。这种事不用烦他。”季如意回答。

魏清阙站起身。“有需要帮忙的。小婶说话。”

魏清阙走出院子。

季如意看着他的背影。魏家这几个小辈，分得清是非。

晚上。

大司马府大门推开。

魏闻鹤走进来。身上带着兵营的土腥味。

他没回正院。直接走到西跨院。

院门没锁。魏闻鹤推门进去。

石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盘青菜。一盘豆腐。一碗鸡蛋汤。

季如意坐在桌前。盛了两碗米饭。

魏闻鹤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季平进城了。安排在城东驿站。”魏闻鹤边吃边说。

季如意夹了一块豆腐。放在自己碗里。“大人消息灵通。”

“城外十里亭。遇到两拨人。盒子摔了。你安排的？”魏闻鹤看着季如意。

季如意扒了一口饭。“我没钱雇人。是魏清栀和秦雪嫣。”

魏闻鹤放下筷子。“明天中秋宴。丹书铁券要是碎的。季平得掉脑袋。”

“大人会保他吗。”季如意问。

“不会。连个东西都护不住。死了活该。”魏闻鹤回答干脆。

季如意点头。“那我自己处理。”

魏闻鹤看着她。“你找了秦褚行。”

季如意动作停顿。魏闻鹤的眼线无处不在。

“是。秦褚行带了真货走水路。我爹带的是假的。”季如意坦白。

魏闻鹤重新拿起筷子。“秦褚行是朝廷通缉犯。你敢用他。”

“好用就行。身份不重要。”季如意吃完饭。放下碗。

魏闻鹤吃完最后一口菜。站起身。“明天进宫。穿得体面点。别丢大司马府的脸。”

魏闻鹤走出西跨院。

季如意叫来春桃收拾碗筷。她回到屋里。打开衣柜。拿出一套素色长裙。

明天。太和殿。见分晓。

八月十五。中秋。

皇宫。太和殿。

大殿内金碧辉煌。几根红漆盘龙柱撑起穹顶。

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面前摆着小方桌。桌上放着酒菜。

魏闻鹤坐在武将首位。穿着黑色朝服。腰间挂着玉佩。

季如意和王语嫣坐在他身后的家眷席。

王语嫣穿着正红色的诰命服。头戴金步摇。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

季如意穿着素色长裙。头上只插了一根玉簪。没戴耳环。

秦雪嫣坐在对面相府的位置。穿着粉色宫装。目光在季如意身上扫过。

皇上驾到。

众人站起身。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皇上走到龙椅前。坐下。抬手。“平身。”

众人起身。落座。

宫女太监穿梭在酒桌间。倒酒。上菜。

酒过三巡。皇上放下酒杯。大殿内安静下来。

“季平何在。”皇上开口。

殿外传来脚步声。

季平走进来。穿着一身七品文官的旧官服。官服洗得发白。

他手里捧着一个黄花梨木盒。木盒四角包着铜边。

季平走到大殿中央。双膝跪地。把木盒举过头顶。

“微臣季平。叩见皇上。微臣奉命押送丹书铁券回京。幸不辱命。”季平声音发抖。

皇上点头。“呈上来。”

大太监走下台阶。双手接过木盒。转身走回龙椅旁。把木盒放在御案上。

皇上伸手。拨开木盒上的铜锁。打开盒盖。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皇上的动作。

皇上脸上的表情僵住。手停在半空。

木盒里。丹书铁券裂成两半。断口处参差不齐。

“季平。”皇上声音变冷。把木盒推倒。

两半铁券掉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季平抬起头。看着御案上的铁券。脸色惨白。

“皇上。微臣不知。一路上微臣日夜看守。未曾离身。”季平连磕三个头。额头磕出血。

秦相站起来。走出座位。来到大殿中央。

“皇上。丹书铁券乃太祖御赐。代表皇家威严。如今裂成两半。这是大不敬之罪。季平护宝不力。理应斩首。”秦相大声说道。

秦雪嫣在座位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王语嫣看了一眼季如意。季如意坐在原位。看着前面的酒杯。没动。

魏闻鹤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瓷酒杯。没说话。

皇上看着季平。“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季平趴在地上。“微臣死罪。但微臣绝无二心。”

“来人。把季平拖下去。打入死牢。秋后问斩。”皇上下令。

两个御林军从殿外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季平。

季平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拖着往外走。

“慢着。”季如意站起身。

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季如意走出座位。来到大殿中央。在秦相旁边跪下。

“皇上息怒。我爹押送的。是个赝品。”季如意声音平稳。传遍大殿。

大殿内一阵骚动。官员们交头接耳。

秦相指着季如意。“放肆。大殿之上。岂容你一个后宅妇人胡言乱语。赝品？欺君之罪。罪加一等。”

季如意没看秦相。直视皇上。“皇上。丹书铁券事关重大。一路上必定有人觊觎。我爹是个文官。不懂武功。为了安全。微臣擅作主张。安排了两路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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