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萧何月下追韩信

站在蜀地的山崖上，望着身后熊熊燃烧的栈道，我知道，这一刻，不仅是断了东归的“路”，更是断了项羽对我的“猜疑”，也为自己铺就了一条隐忍蓄力、图谋天下的“暗路”。

而远方的张良，定会在中原为我守望，待他日风起云涌，我们终将再度相逢，共图那席卷天下的大业。

然而，前路的艰难与对未来的迷茫，还是击垮了不少将士的信心。

汉元年春，秦岭山脉的积雪尚未消融，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打在将士们的铠甲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我率领的队伍正沿着崎岖的山道向汉都南郑行进，脚下的路覆着薄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队伍中鲜有往日的喧闹，只有马蹄踏雪的沉闷声响，以及将士们偶尔发出的几声压抑的叹息——离开关中已有月余，眼前的蜀道越走越险，总像有翻越不尽的崇山峻岭，不知何处是归处。中原的方向早已被层峦叠嶂遮蔽，似乎将再已难返。那份对故土的思念，开始如同藤蔓般在每个人心底疯长。

起初，只是个别思乡情切的士兵，趁着深夜值哨的间隙，悄悄解下铠甲，揣着几枚干粮，沿着山道偷偷向北方逃窜。

他们以为自己的离去会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悄无声息，却没料到，这颗“石子”竟在队伍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没过几日，逃走的人越来越多，有时一夜过去，营中便会空出十几顶帐篷，兵器架上的长枪短刃也少了好几柄。

消息在队伍中悄悄蔓延，消极与恐慌如同瘟疫般扩散，原本挺拔的将士们渐渐垂下了头颅，行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连战马的嘶鸣都透着几分倦怠，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就在这人心惶惶、连我都暗自焦虑之际，一个消息突然传到了我的耳中——萧何也逃了。这让我感觉太不可能了！

我立即前去萧何营帐，从他一个手下那儿才知前，原来他是去追一个叫韩信的逃兵去了。

听到这个韩信名字时，我先是愣了愣，才隐约想起这个不久前投奔而来的年轻人。他曾在项羽麾下做过执戟郎中，因不受重用才转投我部。

可我那时正被粮草短缺、将士逃亡的琐事缠身，只草草见了他一面，见他谈吐虽有几分条理，却无显著功绩，便随手将他安排到了管理粮草的部门，当个不起眼的催粮官。如今想来，怕是他在粮草营中处处受掣肘，才华无处施展，又瞧着队伍人心涣散，才心灰意冷，跟着逃兵们一同离去，另寻出路去了。

我心中满是疑惑：韩信不过是个管粮草的小官，为何萧何要如此看重，甚至连禀报都来不及，便要亲自连夜追赶？

后来我才知道，萧何早已暗中观察韩信许久。他曾多次与韩信谈论兵法战略，发现此人对天下局势的洞察、对行军布阵的见解，远超寻常将领——这样的奇才，若就此流失，简直是天大的损失。

萧何本想等队伍安定下来，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向我郑重举荐，可没料到韩信竟先一步逃走。情急之下，他只能放下手头所有事务，骑上最快的战马，趁着月色，循着韩信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几日，秦岭山区正下着大雪，山道湿滑难行，夜间更是寒风刺骨。萧何一路追出百余里，饿了便啃几口冻硬的干粮，渴了便掬一捧雪水，双眼布满血丝却不敢有丝毫停歇。他心里清楚，若今夜追不上韩信，此人一旦投奔其他诸侯，再想寻回便难如登天。终于，在第二日黎明时分，萧何在一条结冰的河边追上了正准备渡河的韩信。

彼时韩信牵着马，立于河边，望着中原的方向，脸上满是落寞。萧何策马冲到他面前，翻身下马时险些摔倒，他顾不得拍去身上的雪，上前一把拉住韩信的手臂，声音因疲惫而沙哑：“韩壮士！且慢离去！你可知，你这一走，不仅是弃了自己的抱负，更是弃了一代明主！”

韩信转过身，见是萧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冷淡：“萧丞相，我在汉营不过是个管粮草的小吏，纵有满腔抱负，也无处施展，留在此地何用？”

“非也！”萧何急声说道，“此前未能向汉王举荐你，是我的过错。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随我回去，我定当力劝汉王，让你执掌兵权，施展你的才华！汉王虽眼下有疑虑，但他知人善任，若知晓你的才能，必会重用你！若你不信，我愿以我的官职与声望作保，若汉王不能重用你，我便与你一同离去！”

萧何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近一个时辰，从天下局势谈到汉家的未来，从韩信的抱负谈到他可能错失的机遇。韩信看着萧何眼中的真诚与急切，又想起自己多年来怀才不遇的委屈，终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随萧何一同返回南郑。

当萧何带着韩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或许真如萧何所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萧何不等我开口，便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汉王！韩信乃百年难遇的军事奇才，若您欲争夺天下，必用此人！今日我若追不回他，他日他若投奔项羽或其他诸侯，必成我汉家大患！臣愿以丞相之位作保，恳请您破格提拔韩信为全军大将，让他统领兵马！”

我望着眼前的韩信，又看了看萧何眼中的恳切，心中虽有疑虑——一个从未领兵作战的年轻人，怎能担起大将军的重任？但我与萧何相识多年，深知他行事稳重，从不轻易为他人作保，更不会拿汉家大业开玩笑。

我留下韩信，独自与他进行了一番长谈。从整束军队进行军事训练到行军打仗的注意事项及审时度势、巧用计谋等等，我算是把压箱底的经验都拿出来考了考韩信。他果然甚通兵法，不光对答如流，还经常能给我一些全新的认知与启发。

而后，我又抛出了当下心中最大的疑虑，问他如何应对当下逃兵增多这回事。哪晓得他却说人心思归，恰好这点也是军心可用之处。利用好大家都想打回去的心理，只要出奇不意地突袭关中，胜算还是比较大的。然后，他又向我详细分析了我们与章邯他们那关中三王的兵力对比及各自优势和弱点，比较笃定地说：＂如若奇袭关中，我们剪灭三王，重占关中的胜算，应该有八成以上！＂

我见他分析得如此有道理，的确让我心头一亮，便十分高兴地点了点头，说道：“好！韩信，莫说八成的胜算，即便是只有六成，我们也要打出去攻下关中！我便信你一次。明日便举行拜将仪式，正式任命你为大将军！”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