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项羽妒怒

汉元年十二月，凛冽的朔风如同狂暴的巨兽，卷起漫天的鹅毛大雪，将广袤的关中平原裹进一片苍茫的寒意之中。天地间一片银白，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在这无尽的冰雪之中。

函谷关外，旌旗招展，如林般密布，甲胄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项羽率领的诸侯联军正踏着厚厚的积雪缓缓推进。这支由楚、赵、魏等各路诸侯组成的大军，刚刚在巨鹿之战中以摧枯拉朽之势大破秦军主力，此刻军威正盛，士气如虹。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那声响仿佛要将整个关中平原震得发抖，让人心生敬畏。

大军抵达戏水西岸的鸿门时，项羽勒住他那匹乌骓马，目光如炬，扫过远处咸阳城的轮廓，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此处距离灞上仅有四十里地了！此前，刘邦已率先攻破关中，这一举动让本就骄傲的项羽心中多了几分不快，而刘邦的左司马曹无伤又暗中向他报告，说刘邦有据关而守要独占关中的意图，这仿佛一颗火种，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营帐内，烛火摇曳，光影绰绰。范增拄着拐杖，快步走到项羽面前，苍老的脸上满是急切，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大王，刘邦在山东时，贪财好色，可入关中后却秋毫无犯，还与民约法三章——此等隐忍，绝非池中之物！臣观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若不趁此时除之，日后必成祸患！”范增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项羽的心上，让他原本就因刘邦占据函谷关而生的不满，瞬间化为熊熊烈火。

项羽本就对刘邦占据函谷关的行为心怀不满，听范增这么一说，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一拍案几，那案几在巨大的力量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连整个营帐都为之一震：“亚父所言极是！传令下去，各营将士今夜饱食，明日清晨便向刘邦驻军的霸上发起进攻！”

军令既出，帐外的士兵立刻忙碌起来，磨刀声、备粮声与风雪声交织在一起，一场大战的阴霾悄然笼罩在关中上空，仿佛整个天地都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

此时的霸上军营，却远没有这般剑拔弩张。我还没有嗅到战争的气息，但项羽的部队离我军如此之近，我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着帐内的地图，我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打着。我麾下只有十万兵力，且多是刚收编的秦军降卒，战斗力远不及项羽那四十万久经沙场的精锐。俗话说，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若项羽真的起了要灭我部之心，那该如何抵挡啊？想到此，我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急得在帐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项羽兵力是我四倍，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就在我焦头烂额之际，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刺耳。张良神色凝重地走进来，低声道：“沛公，大事不好！项羽的叔父项伯，此刻正在营外，说有要事见我。”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项伯？他深夜前来，莫非有啥情况？”

张良点点头，随即解释道：“项伯曾与我有旧，当年我救过他一命，如今他定是来通风报信的。恐怕项羽还是对我们起了杀心！”

我连忙问道：“那如何是好？”

张良的神色颇为凝重，说道：“目前只有靠拖延点儿时间，想办法离他们远点吧！只是要打消项羽进攻我们之心，恐怕当下就得从项伯着手，让他把我们封存府库以待诸侯前来决定如何分配之意向项羽表明！这些事本早就该修书向项羽说的！可惜百密一疏，倒弄成如今这局势了！我还是赶紧去见项伯问清楚情况再说吧！”

我赶紧问道：“那项伯与你谁年长？”

张良答道：“项伯大我些岁数！”

我连忙说道：“那么，你赶紧邀他进来，我把他当哥对待！”

话不敢多说，张良快步走到营门。

只见项伯身披斗篷，脸上还沾着雪沫，见到张良便急忙上前：“子房，快随我走！明日项羽就要进攻霸上，你若留在这儿，必会被牵连！”

张良却摇头，语气坚定：“我奉韩王之命辅佐沛公，如今沛公危难，我岂能弃之而去？项伯兄，不如你随我入帐，与沛公当面一谈，或许能有转机。”

项伯本就心软，架不住张良劝说，便跟着他走进了我的营帐。

我一见项伯，立刻换上恭敬的神色，亲自上前为他拂去斗篷上的积雪，又命人摆上酒肉：“项伯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坐！”

酒过三巡，我忽然起身，对着项伯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而坚定：“项伯兄，我入关中后，封存府库，登记百姓户籍，派兵驻守函谷关，绝非为了对抗项王，而是为了防备关中的盗匪和残余秦军，等待项王前来主持大局啊！我对项王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半分悖逆之意！”

说着，我又拉住项伯的手，语气更加诚恳：“我与项伯兄一见如故，若不嫌弃，不如我们约为亲家，日后互为扶持，不知项伯兄意下如何？”

项伯本就觉得我所言有理，又被我这份热情打动，当即点头：“沛公既有此心，我必向项王说明情况！但明天你也得亲自来我们那儿向项王说明清楚，不然，项王未必会信我所说的！”

当天夜里，项伯连夜赶回项羽的军营，不顾风雪严寒，直接走进项羽的营帐：“项羽，你可不能进攻刘邦啊！若不是刘邦率先攻破关中，扫清秦军残余，我们怎么能顺利进入函谷关？如今人家有大功，你却要出兵攻打他，这在道义上站不住脚啊！况且刘邦已表明忠心，交出秦宫府库，并愿意听从大王调遣，如此岂不还是跟我们是一家人？不如就善待他，也好让诸侯们知道大王的仁厚，打消他们的二心。”

项羽本就不是绝情之人，听项伯这么一说，也觉得项伯说得在理。若杀了刘邦，他必背负不仁不义之名声，天下诸侯也会与他离心离德，对于以后天下的管理恐怕是有影响。

想到此，他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沉思片刻后便点头：“既然如此，那明日的进攻就取消吧。”

范增在一旁听得心急如焚，想要劝阻，却见项羽已转身回到内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一次的机会，恐怕要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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