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沛县起义（一）

没过多久，更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陈胜在陈县建立了“张楚”政权，自称为王，还派人四处招抚各路反秦力量。一时间，天下响应，各地百姓纷纷杀了当地的秦朝官吏，举兵归附张楚。

山洞里，一个跟着我逃出来的老弟兄忍不住劝我：“亭长，您看现在这局势，秦朝怕是要完了！我们这群人，就算躲在山里，也永远是朝廷的死罪逃犯，一辈子见不得天日。不如我们也反了，去投奔陈胜大王，这样既能正大光明地活着，说不定还能谋个前程！”

他的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声。说实话，我何尝不心动？谁愿意一辈子躲在山里当逃犯？可我心里总有些顾虑：俗话说“枪打出头鸟”，陈胜虽然现在声势浩大，但秦朝毕竟立国多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哪天秦军缓过劲来，把起义军镇压下去了，我们这些跟着反秦的人，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更何况，我们满打满算也就三百零三个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手里只有打猎用的弓箭和削尖的木棍，就算想反，恐怕连一支小小的秦军小队都打不过。

思来想去，我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冲动，对弟兄们说：“此事非同小可，不能急。现在天下局势还不明朗，我们再等等看，先多攒些力气，再做打算。”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已经动了反秦的念头。趁着现在秦军无暇顾及我们，我让弟兄们多去山外活动，一方面打探更多消息，另一方面则想办法搜集武器。

有的弟兄在山里找到了以前猎户留下的生锈刀枪，有的则冒险潜入废弃的秦军驿站，偷偷拿了几把短剑和长矛。虽然这些武器大多破旧，但总比手里的木棍强得多。有了这些“家伙事儿”，我们在山里的日子也安稳了不少，至少遇到猛兽或者小股土匪，也能有还手之力。

就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公开打出反秦旗号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山口——是樊哙！如今他突然找过来，让我又惊又喜。

樊哙一见到我，就急匆匆地说：“季哥！可算找到你了！是萧功曹和曹狱掾让我来的！”

我连忙让樊哙坐下，给他倒了碗水，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樊哙喝了口水，喘了口气说：“现在陈胜大王起义的事传遍了天下，沛县百姓也都蠢蠢欲动。县令大人见秦朝要不行了，也想跟着起义，可他又怕县里的人不服他，更怕城里的乱民闹事，手里那点衙役根本镇不住。萧功曹和曹狱掾就劝他，说您在山里带着一群弟兄，都是敢打敢拼的人，不如把您请回去，帮他稳住局面。县令大人听了，就答应了，让我来山里找您，请您带着弟兄们回沛县，一起举事！”

这消息让我又兴奋又狐疑。兴奋的是，这可是一个名正言顺回到沛县的机会，再也不用躲在山里当逃犯；可狐疑的是，那沛县县令是秦朝的官吏，哪会看重我们这些逃犯，怎么会突然“好心”请我们回去？万一这是个圈套，等我们回到沛县，他就下令把我们抓起来，那可就成了瓮中之鳖。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拉着樊哙，仔仔细细地追问细节：“县令是怎么跟你说的？萧何和曹参当时在场吗？他们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别的？”

樊哙见我追问，也收起了脸上的兴奋，认真地说：“当时县令把我叫到县衙，萧功曹和曹狱掾也在。县令说，现在天下大乱，沛县不能再跟着秦朝走了，要起义归附张楚，可城里人心不稳，需要您这样的人来帮忙。萧功曹还私下跟我说，让我一定要把您请回去，说只有您能镇住场子，还让我把沛县的情况跟您说清楚——现在沛县百姓都盼着起义，王陵也在县里招募人手，已经聚了几百人了。”

王陵是沛县的豪强，家里有钱有势，为人讲义气，在县里很有威望。他也在招募人手，这说明沛县的反秦情绪确实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加上樊哙把萧何、曹参当时的神情、说的原话都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我仔细琢磨了半天，觉得这事大概率是真的。就算有什么不对劲，以我们现在的人手，再加上王陵在县里，真要是出了意外，我们也能转投王陵，他总不会捉拿我们这些老朋友的。

想清楚后，我立刻召集山里的弟兄，把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弟兄们一听能回沛县，还能跟着起义，都兴奋得欢呼起来。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搜集来的武器，就跟着樊哙往沛县赶。一路上，大家都很激动，有说有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快到沛县城下时，我心里的顾虑又冒了出来。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谨慎点好。我让队伍停在城外的树林里，对樊哙说：“你先去城门口联系萧何和曹参，让他们打开城门，我们再进去。”樊哙点点头，策马朝着城门跑去。

我们在树林里等着，远远地看见城楼上站着不少人，其中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萧何、曹参和沛县县令。

樊哙跑到城门口，仰着头跟城楼上的人说着什么，然后就见城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可就在城门快要完全打开的时候，城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住手！不准开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让人把武器握紧，警惕地盯着城楼。只见城楼上，沛县县令正指着萧何和曹参，怒气冲冲地说着什么，看那样子，像是在跟他们争执。紧接着，县令突然对身边的衙役喊道：“把这两个通敌的家伙抓起来！”

萧何和曹参脸色一变，好在曹参身边跟着几个心腹下属，他们见状，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一端系在萧何和曹参的腰上，另一端扔到城下，然后用力把二人往下放。城楼上的衙役想要阻拦，却被曹参的下属死死拦住。

我见情况危急，立刻大喊：“快！拿竹盾掩护，去救萧功曹和曹狱掾！”几个弟兄举着用竹子做的盾牌，冲在前面，挡住城楼上射下来的零星箭矢，其余人跟在后面，飞快地跑到城下，把萧何和曹参从绳子上接了下来，护着他们跑回了树林。

回到树林里，我连忙问萧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何喘着气，脸色苍白地说：“那县令临时反悔了！他见你们带了这么多人来，又说你们都是亡命之徒，怕你们进城后不听他的指挥，反而会杀了他。他还说，你们本是朝廷的逃犯，现在就算跟着起义，也不可信！”

我听了，心里冷笑一声。这县令哪里是怕我们不听指挥，分明是怕我们记恨他。

当初我奉命押送壮丁，就是他亲自指定的差事；后来我逃到山里，他还派人四处通缉我，恨不得把我抓回去砍头。更重要的是，这家伙以前还惦记过我的妻子吕雉，曾向吕公提出要娶吕雉的，算是我的“情敌”。如今他见我带了人回来，势力比以前大了，怕我进城后找他算账，所以才临时变卦，想把我们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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