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成了完整的我，顾言成了我的

周末，画展。

我穿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没有塞毛衣，没有红色短靴。就普普通通，干干净净，像我自己。

顾言在展厅门口等我，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今天……很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他歪头想了想，"像是……更完整了。白天的安静，晚上的活泼，都在你身上了。不冲突，很和谐。"

我笑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影子……她还好吗？"他问。

"她回家了，"我说，"回到我心里了。现在，我是一个人了——完整的人。"

顾言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温暖干燥，指节分明，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那我可以追你吗？"他问，"不是追晚上的你，也不是追白天的你，是追完整的你。从头开始，一步一步，不跳过任何流程。"

"你已经在追了，"我笑着说，"从凌晨两点约我散步开始。"

"那不算，"他也笑了，"那是影子替你答应的。我要重新追，用我自己的方式。"

"什么方式？"

他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掏出一束花。不是玫瑰，是向日葵，金灿灿的，像小太阳。

"第一步，送花，"他说，"第二步，约会，第三步，表白，第四步……"

"第四步是什么？"

他凑近我，在我耳边轻声说："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你。"

我的耳朵尖红了，但心里暖洋洋的。

展厅里，我们并肩走着，看画，聊天，偶尔手指碰到一起，又分开，又碰到。没有影子的场外指导，没有预先排练的台词，就是瞎聊，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幅画，"顾言指着墙上的一幅抽象画，"像不像你生气时候的影子？"

"像，"我说，"扭曲、变形、张牙舞爪。"

"但现在不像了，"他说，"现在的你，像那幅。"

他指向另一幅画，是一幅静物，暖色调，阳光洒在桌面上，花瓶、水果、一本书，安静而和谐。

"那是我融合之后画的，"我说，"上周交的稿，编辑说'终于不像精神分裂了'。"

顾言大笑，笑声在展厅里回荡。我也笑，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原来，被人喜欢的感觉，是这样的。不是因为影子替我勇敢，是因为我自己，也值得被喜欢。

看完展，我们去吃了火锅。我主动点的鸳鸯锅，顾言惊讶："你不是不吃辣？"

"影子爱吃，"我说，"我也试试。"

辣得我直喝水，但莫名地爽。像是身体里某个沉睡的部分，被唤醒了。

晚上，顾言送我回家。在楼下，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林知夏，"他说，"第四步，我想提前告诉你。"

"什么？"

他俯身，轻轻吻了我的额头。不是嘴唇，是额头。温柔，郑重，像是一个承诺。

"第四步，是等你，"他说，"等你完全准备好，等你自己走到我面前，说'顾言，我喜欢你，不是影子喜欢你，是我喜欢你'。等到那一天，我再吻你。真正的吻。"

我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镜反着光，但眼睛很亮，很真诚。

"顾言，"我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喜欢你。不是影子喜欢你，是我喜欢你。白天的我，晚上的我，完整的我，都喜欢你。"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像是一朵花慢慢绽放。

"那我可以提前执行第四步吗？"

"可以。"

他俯身，吻了我。不是额头，是嘴唇。温柔，短暂，但足够让我记住一辈子。

分开时，他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林知夏，欢迎回来。"

我哭了，又笑了。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地上只有一个影子——完整的、不再分裂的影子。

那是我的影子，也是影子的影子。我们终于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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