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金不换的求助

塞巴斯蒂安离开观澜阁的第三天，金不换的电话打到了林凡的手机上。时间是早上七点，林凡正在院子里给青鸾喂小米。青鸾最近学会了一个新技能——把小米一粒一粒地叼起来排列在石桌上，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条线，然后用喙推到桌沿，最后一粒一粒啄进嘴里，像在玩某种只有它自己懂的游戏。

“林老弟，出大事了。”金不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林凡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情绪——这个在商场上混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泰山崩于前都能笑眯眯地盘他的和田玉籽料，此刻说话的语气却像是被人掐住了七寸，“万象商盟在墨西哥的分部被人端了。不是抢劫，不是绑票——他们给我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穿着黑袍子的男人对着镜头说，让天机门来拿东西。他手里拿着一块青铜残片，跟你们上次在蜀王陵带回来的那个图腾残片一模一样。”

“墨西哥？”林凡放下小米袋子，青鸾趁他不注意把整袋小米叼走了，扑腾到槐树上，正试图把袋子藏进它用树枝和鸟毛搭的窝里。

“尤卡坦半岛，奇琴伊察遗址附近。我们在当地有一个小型采购站，专门收购玛雅文明遗留的带有灵力波动的古董，规模不大，就几个人，负责人叫老何，在墨西哥待了大半辈子。五天前采购站突然失联，我以为是通讯故障，派人去看——整个采购站被翻了个底朝天，老何和两个员工被绑在椅子上，没有受伤，但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对方只拿了一样东西——奇琴伊察金字塔下方出土的一块青铜残片。那块残片我刚拿到手还没几天，正在等鉴定报告。老何说他当时被绑在椅子上，听对方说了几句话，口音不像本地人，说的西班牙语带浓重的欧洲口音，提到了‘圣约骑士团’。”

花弄影从正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杯子和平板电脑。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这几天没有外勤任务，她的着装标准从“随时准备潜入敌营”降到了“能在院子里活动就行”。她一边走一边说：“是塞巴斯蒂安的人？他前天才从观澜阁离开，今天他的人就端了万象商盟的采购站？”

“不是塞巴斯蒂安。”林凡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石桌上，“金会长，你继续说。黑袍男人的脸能看清吗？”

“看不清，全程戴着兜帽。但他身后的背景能看清——是一座金字塔形状的建筑，但不是埃及那种尖顶的，是平顶的，阶梯型的。从建筑轮廓和周围植被判断，就是奇琴伊察的库库尔坎金字塔。”

吴玉坤蹲在金字塔台阶上，用便携式灵能探测仪扫描石缝里渗出的淡金色能量残留。“能量残留的频谱和神树脉冲完全吻合，但信号衰减曲线显示它至少被激活了一个星期以上。不是前几天才被激活的，是神树还在广播的时候它就已经在回应了。”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塞巴斯蒂安在谈判桌上一个字都没提过这件事。”

“塞巴斯蒂安那老狐狸，他当然不会提。金字塔下面埋着他们圣约骑士团找了上百年的东西——羽蛇神的封印。他以为用五千万欧元和一份捐赠协议就能稳住我们，自己在墨西哥偷偷开挖。但他的人刚挖到青铜残片就被另一伙人截了胡。”金不换冷笑一声，然后沉默了几秒，“林老弟，青铜残片本身不是关键，关键是残片上刻的东西。那上面有一段玛雅象形文字，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羽蛇之巢，藏于九层塔下。’金字塔在玛雅神话里就是九层塔。”

林凡挂断电话时，青鸾正好从槐树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嘴里还叼着一粒从藏匿处翻出来的小米。它把小米放在林凡手心里，用喙推了推，意思是“给你吃”。林凡看着掌心里那粒沾满绒毛的小米，忽然觉得金不换说的大事也没那么紧迫了。金字塔不会跑，但青鸾学会分享这件事，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去墨西哥的决定做得很快，但人选配置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来讨论。最终的名单是林凡、李艺、唐雨落、吴玉坤和季天恩五人前往墨西哥。花弄影留在观澜阁——圣约骑士团的通讯网络刚被季天恩画出来，她需要持续监控对方的动向，随时向林凡通报塞巴斯蒂安方面的反应。

“金字塔内部存在大量未知能量结构，我的便携式灵能探测仪可以做实时频谱分析，配合奇门遁甲推演机关布局。”吴玉坤推了推眼镜，“另外，圣约骑士团在尤卡坦半岛有长期活动记录。如果他们也在当地，我们的通讯加密需要用花弄影的新协议。”

李艺插嘴：“焦尾能探测地下空洞结构，分金定穴在那种地方能派上用场。”唐雨落合上速写本点了点头——她的望气术在所有古墓里都能用，国外的地下封印也不例外。

季天恩最后一个开口：“金字塔周围的能量波动频谱和神树脉冲一致，加密协议可以直接用花弄影之前破译的那套。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把金字塔内部的能量结构跑出来。”

“那就这么定了。花弄影留守观澜阁，继续监控塞巴斯蒂安的资金流和通讯链路。有任何异常直接通知我。”林凡说。

花弄影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四套微型灵能***，比上次去泰山之前做的更小巧，外壳从铝合金换成了碳纤维——苏婉从破阵盟废墟里回收了一批军用级碳纤维板材，比铝合金轻三成但抗冲击强度翻倍。***内置了她根据神树脉冲编码逻辑全新调整的自动识别模块，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主动捕捉未知能量信号并生成反向干扰波形。她把这四套***分别推到四人面前，各用各的，与之前配套的通讯加密频道联动，所有数据同步回观澜阁终端。

金不换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梅里达国际机场时，老何已经在航站楼外等着了。老何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跨国商行的采购站长。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脚上一双旧凉鞋，皮肤晒得跟当地的玛雅后裔一样黑，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金老板的朋友”。纸板背面是一张奇琴伊察旅游地图，被反复折叠得快要从折痕处断开。

从梅里达到奇琴伊察的车程将近两个小时。老何一边开车一边汇报情况——采购站被端之前，他手下一个当地的玛雅采购员在奇琴伊察遗址附近发现了一块青铜残片，据卖家说是从金字塔北面一处塌陷的地洞里挖出来的。老何拍了照片发给金不换，金不换看完之后立刻让他把残片锁进保险柜，等总部派人来取。但就在金不换收到照片的当晚，采购站被人从外面破门而入。三个黑袍男人，全部戴着兜帽，为首那个走进办公室，用一口带欧洲腔的西班牙语对老何说：“青铜残片，交出来。”老何本想说不知道，一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刀刃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匕首表面刻有细密的纹路，十字架与衔尾蛇交叠的纹饰清晰可见。那是圣约骑士团武装力量的佩刀。

“他们拿了残片就走，没有伤人，甚至没砸东西。但那个黑袍男人临走前对我说了一句话——转告金不换，金字塔下面的东西，圣约骑士团先预订了。如果有人想抢，我们在奇琴伊察等着。”老何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凡一眼，“林掌门，金字塔下面到底有什么？”

车窗外，奇琴伊察的金字塔在烈日下矗立，阶梯上的浮雕羽蛇神头在阳光下投出蜿蜒的阴影，像一条沉睡的巨蛇盘踞在塔身之上。吴玉坤的便携式灵能探测仪屏幕正在急促闪烁，淡金色的能量残留频谱从金字塔方向扩散开来，越靠近金字塔波形越密。他说这种能量分布和蜀王陵的青铜神树激活前一模一样——金字塔下面的羽蛇神封印正处于半苏醒状态，不是被神树脉冲唤醒的，是被暴力手段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对方不懂封印术，强行用某种工具把封印撕开了一道缝隙，金字塔内部的东西正在通过裂缝往外释放能量。他让季天恩马上跑一下能量衰减曲线，预测裂缝扩大的速率。季天恩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异常波动像心跳一样规律地闪烁着——金字塔内部有一个正在向外发送信号的装置，加密协议和花弄影从方罍接收器里提取的完全一致，是圣约骑士团在反向利用神树脉冲残余信号。他们不是要解码羽蛇神的封印，而是要引爆它。

林凡推开车门，奇琴伊察的热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青鸾在他肩头发出极细微的咕咕声，眼睛死死盯着金字塔顶端——那里，羽蛇神的石头眼睛正反射着金色的阳光。他让季天恩把花弄影叫起来，把金字塔内部的完整能量结构图发过来，顺便问问塞巴斯蒂安的资金账户有没有异动。苏眠今天不上班，她正在灶房教林小雨熬红糖姜茶，沈清澜的保温杯在架子上整整齐齐排了一排，每一只都贴着她亲手写的标签。墨西哥的正午阳光下，金字塔的影子刚好落到他的脚下，羽蛇神的石头眼睛在阴影中泛着冷光，像是某种古老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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