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炉假丹

木箱中的女孩被抱到石床上以后，始终没有醒来。她脉搏极慢，身体却不像病人那样冰冷，反而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

沈砚检查青木环，发现环内刻着一道封息纹。木玄把女孩的生机锁在体内，使她维持在近似沉睡的状态，十二年间几乎没有衰老。

解除封息纹并不困难，难的是沉睡太久的身体无法立刻承受灵气。若直接唤醒，她的心脉可能先一步枯竭。

木玄笔记中留下了一张回春丹方，专门用于唤醒封息之人。所需七味药材，洞府中只剩五味，另外两味早已腐烂。

罗不归建议把人连同木箱一起送到青衡宗，既省药，也能完成字条上的交代。沈砚却不愿带着一个情况不明的沉睡女孩上路，更不确定宗门里谁值得信任。

缺少的两味药分别是百日露和青阳花。瀑布附近没有青阳花，百日露也需要晨露积存百日，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

周掌柜看过丹方以后，提出用燥阳草代替青阳花，再以雾河清晨水气补足百日露。药性会偏烈，却并非完全不能使用。

沈砚按照木玄笔记整理药材。小药炉需要灵石点火，洞府里没有灵石，他只能削下一小块木髓放入炉底。

木髓燃起的不是普通火焰，而是一团淡青灵光。沈砚刚把第一味药投入，灵光便突然变旺，差点把整株药草烧成黑灰。

炼丹与熬药看似相近，实际完全不同。普通药汤只需控制火候，丹药还要用灵气锁住药性，使不同药力在炉中融合。

沈砚修出的灵气太少，每维持几息便会断开。第一炉药还未成形便粘在炉底，最后只铲出一团带着焦味的绿色硬块。

罗不归闻过以后，认为这东西若拿去卖，最好不要称为丹药，可以叫耐放一些的药饼。

第二炉稍有进步，药液成功聚成三颗圆粒，只是大小不一，最小那颗像豆子，最大那颗接近核桃。

黄毛闻到药香，试图把脑袋伸进炼丹室，被罗不归死死拦在门外。半成妖丹的损失尚未过去，他绝不允许驴再吞第二件值钱东西。

沈砚切开最大药丸，内部仍有明显药渣，根本算不上真正丹药。木玄笔记将这种东西称为废丹，丹毒过重，修士服用后反而会损伤经脉。

周掌柜却取下一点尝过，判断药性虽然混乱，对普通人未必有害。沉睡女孩并无修为，只需要足够温和的生机，并不要求丹药灵力纯净。

沈砚没有直接喂药。他把第二炉三颗药丸重新碾碎，加入蜂蜜和清水，再用普通小火熬成药膏。

灵丹被他重新熬回了汤药，罗不归认为这条路绕得有些远。沈砚却只在意药能不能救人，不在意最后究竟算丹还是汤。

药膏入口一刻钟后，女孩手腕青木环开始发亮。她胸口起伏逐渐明显，眼皮也轻轻颤动。

醒来的第一件事，她不是询问自己身在何处，而是伸手抓住沈砚衣袖，叫出木玄师父。

沈砚告诉她，木玄已经失踪十二年，残魂也可能刚刚消散。女孩听完没有哭，只盯着他掌心看了很久。

她名叫叶芽，是木玄从山火中救下的药童，也是天生草木灵体。十二年前木玄察觉青衡宗有人追杀，便把她封在洞府，等待可信之人出现。

草木灵体不等同于修炼境界，而是一种特殊体质。叶芽能够感应灵植情绪，也能分辨草木中残留的神魂气息。

她握住沈砚手腕以后，确认木玄没有彻底消失。那缕残魂已经融进掌心黑种，只是陷入比过去更深的沉睡。

想让木玄重新醒来，需要找到一株真正活过千年的灵木，并以灵木春生之气温养黑种。

叶芽还认出玉简中的闭眼山纹。那是巡灵院副院主闻无咎的私印，十二年前追杀木玄的人便受他指使。

罗不归听见姓闻，立即想到先前飞舟上的季闻山。叶芽却摇头，表示两人虽然同在巡灵院，未必来自同一家族，单凭一个字不能定罪。

沈砚收好炼丹笔记和青木环，又把失败药丸包起来。他第一次炼丹没有炼出一颗真正灵丹，却至少救醒了一个知道木玄过去的人。

离开洞府前，叶芽走到屋角青藤旁，把手轻轻放在叶片上。

片刻之后，她告诉众人，瀑布外已经来了许多青衡宗修士。

其中一人的气息，与闭眼山纹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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