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镇根

林怀远胸口鲜血不断流下，落入黑湖后立即化成暗红雾气。童道人试图抽回桃木剑，却被他用双臂牢牢抱住，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林怀安失去黑铃控制后没有恢复清醒，只在烟雾中痛苦挣扎。根臂时而攻击沈砚，时而砸向童道人，体内残存的人性正与母根命令彼此争夺。

木老分出的青木本源越来越淡。死壳上的绿色缓慢扩散，却始终停在最后三寸，像是缺少最关键的一口生机。

沈小禾主动把手按在树心上。尸根印立刻从额头爬向手臂，黑色纹路像活物般钻入死壳。她身体随之失去力气，整个人几乎贴在树心表面。

周掌柜把获救病童集中到石台中央，又以湿布遮住他们口鼻。黑湖掀起的雾气已经带有尸毒，普通人多吸几口便会失去意识。罗不归则沿石台边缘撒下最后一圈雄黄，用来拖慢爬上来的细根。

林怀远倒在不远处，胸口伤势让他无法起身，却仍用仅剩力气把根心图推向沈砚。图中镇根钉的位置旁还有一道很浅的划痕，代表黑钉必须贯穿死壳，直到触及内部那条青色水脉。

沈砚想把妹妹拉开，木老却提醒此时中断，尸根印会反噬心脉。唯一办法是让钥种同时借力，把腐化印记从她体内引出来。

沈砚再次解开胸口胎记。

第六息到来时，青木气息灌满双臂。他抓住沈小禾腕脉，把正在蔓延的尸根印一点点引向自己掌心。

第七息，寄灵根像闻到血气般苏醒，主动吞噬黑色纹路。沈砚右臂树皮迅速加厚，指尖也开始失去知觉。

第八息，树心死壳终于全部返青。木老留下的最后一缕本源融入绿色纹路，他的声音也变得极其微弱。

沈砚取出镇根钉，对准树心最中央，却发现黑钉无论如何也刺不进去。返青后的外壳坚韧得如同金铁，半截锈刀敲在钉尾，只震落一层铁屑。

罗不归在烟中摸索过来，递给他一块从石阶上撬下的方石。方石沉得惊人，却总比断刀适合用来砸钉。

第九息，沈砚举起方石砸下。镇根钉只没入半寸，树心却爆发出尖锐震动，整片黑湖同时掀起浪头。

童道人终于挣脱林怀远。他胸口被抓出数道血痕，桃木剑也留在林怀远体内，却仍以黑铃催动周围根须，准备把石台彻底拖入湖中。

黄毛突然从烟中冲出，一口咬住黑铃系绳。童道人下意识回扯，黄毛却四蹄蹬地，硬是把他拖得向前踉跄。

罗不归原本想帮驴，见童道人转头看来，立即改变方向，把一包雄黄与药灰全扬到对方面前。粉末遇到湖面浮气，瞬间腾起刺眼火光。

童道人闭眼后退，脚下却被林怀安伸出的根臂缠住。那具木傀已经认不出任何人，只知道黑铃是控制自己痛苦的源头。

林怀安把童道人拖入烟中，根须一层层缠上他的腰腹。童道人不断催铃，命令反而令木傀更加疯狂，两人一同撞向石台边缘。

第十息到来。

沈砚双手举起方石，用尽借来的全部力量砸向钉尾。

镇根钉贯穿返青外壳，银色纹路沿树心迅速展开。所有暗红根须同时僵住，黑湖中的人脸也停止呼吸。

童道人终于松开黑铃，想要抓住石台边缘。林怀安却没有松手，木化面孔上短暂恢复一丝清醒。

他望了林怀远一眼，随后拖着童道人一同坠入黑湖。

第十息结束以后，沈砚胸口胎记开始闭合，寄灵根却不肯退回掌心。它吞下了沈小禾的尸根印，也吸收了树心溢出的腐气，如今已经长到手肘位置。

木老最后的声音从根须深处传来，提醒沈砚立即斩断右臂。寄灵根一旦越过肩膀，母根便会借他的身体重新复苏。

周掌柜抓起半截锈刀，却迟迟无法落下。沈小禾也从昏迷中醒来，双手死死抱住哥哥手臂。

沈砚没有让任何人动手。他看向已经被镇根钉固定的树心，又看向胸口那枚仍在发光的叶形胎记。

钥种既然能够打开根心，也许同样能够关上寄灵根。

他把失去知觉的右手按在胸口，主动将所有暗红根纹引向胎记。

树心深处顿时传来第二道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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