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骁哥-靖宇街的玻璃匠人

那是靖宇街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整条街还浸在一层灰白色的雾气里，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湿棉布从头到尾捂住了。青石板路面被昨夜的霜打得发暗，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咔嚓声，那是冰晶在鞋底碎裂的声音。老旧的暖气管道在头顶嘶嘶作响，那声音从远处传来，穿过一排排俄式老建筑的拱门和窗棂，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荡，像是一条冬眠的蛇在梦中发出的叹息。

骁哥的店铺就夹在两栋俄式老建筑的夹缝里。这两栋楼都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墙面上斑驳的灰泥剥落了一层又一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老人脸上的老年斑。门脸不过五六米宽，窄得几乎让人怀疑里面能不能转身。招牌是九十年代流行的那种铁皮喷绘——"骁记玻璃仪器批发"，红底白字，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铁皮在风吹日晒中微微翘起，像一本翻旧了的书页，随时可能从中间散架。但就是这么一块不起眼的招牌，在哈尔滨的玻璃仪器圈子里，却是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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