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父子相逢于青楼

曹珩夜赴申王府，登门求见，姿态放得极低。

世人皆以为他是看透大势、择主而投、欲借王亲之势谋一番前程。

实则这位汴梁第一风流纨绔，心中藏着十足的私心算计。

近日汴梁贵妇圈层疯抢的申府香水花露，清逸绝尘、独占风流，满城有价无市，勋贵重金难求。

曹珩心中打的主意简单直白投诚妹夫，换一手独家私货，拿去讨好自己藏在清风楼的那位红颜知己苏婉娘。

他浪荡半生，阅尽风月，唯独对清风楼才情双绝、清冷傲骨的苏婉娘上心至极。往日千金博一笑、美酒换相伴，总觉俗套。如今这独一份、王府秘制、权贵难求的清雅花露，才是真正能戳中人心、独显心意的至宝。

只要能拿到专属配额、私藏几瓶，赠予婉娘，胜过万金珠玉。

怀揣着这份旖旎小心思，曹珩立于王府书房外，收敛一身浪荡散漫，端出一副诚恳通透、有心辅佐的模样。

入内见礼，他躬身长揖，姿态恭谨：

“妹夫，近日观你兴业利民、商事清明、进退有度，朝野无人能及。我曹家蒙你联姻庇佑，荣宠加身，我身为曹家长子，不愿再终日虚度、浪荡市井。愿投身幕下，为你奔走商事、打理外铺、连通市井渠道，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句将门浪子回头、知势懂恩。

赵佖静坐灯前，目力虽弱，人心却看得通透至极。

他听得出来曹珩言辞恳切、诚意大半是真，却也藏着一丝少年风月的狡黠私心。

赵佖不点破，淡然颔首：“你通透机敏、人脉广阔，市井三教九流无不通达。商事外放、市井铺陈、外联销路，本就是我府中短板。你若愿助我，是我之幸。”

当即应允，将汴梁市井商号铺货、民间渠道打理、外市零星商事全权交由曹珩统筹。

既给了他体面差事、实权事做，也顺势用他的市井人脉铺开自己的民间商业底盘，两全其美。

曹珩心中大喜，表面不动声色，再三谢过，寒暄片刻便匆匆告辞。

他一刻都等不得，只盼着早日拿到专属花露，博红颜一笑。

是日夜深，月色微暗，汴梁胭脂巷灯火旖旎、笙歌袅袅。

清风楼作为汴梁顶级风雅青楼，夜深愈盛，贵客云集、丝竹悠扬。

曹珩换下规整常服，一身素色锦袍，束发雅致，孤身轻马，熟门熟路直奔清风楼后院雅院。

他今夜便是要借着即将到手的王亲身份，提前来见苏婉娘，许诺独一份的王府香露。

可他刚踏入后院月洞门，转过雕花回廊，目光随意一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临水观景的雅致亭中，立着一道再熟悉不过的挺拔身影。

一身便服、卸去官威、褪去白日将门肃杀之气，身姿端正，却正温柔听着身旁歌姬抚琴浅唱，指尖轻扣石栏，神色松弛悠然。

正是他一生不苟言笑、治家严苛、满口忠孝礼法、日日训诫子弟守礼安分的严父曹诩！

四目相对。

刹那之间，风声静止、丝竹消隐、空气彻底凝固。

父子二人，一个刚闯风月欲赠香追艳，一个深夜私游、隐匿至此。

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脸上神情从错愕、震惊，瞬间转为极致的尴尬、心虚、故作平静。

曹诩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瞒着全家、偶尔偷闲的隐秘风月之行，居然撞上了自家最不争气、最爱逛青楼的浪荡儿子。

曹珩脑子更是嗡的一声，万千思绪飞速炸开，心底狂笑不止：

好家伙！平日在家板着一张圣人脸，训我浪荡无状、败坏门风、不守家规。原来爹你也好这一口！

人前忠良将门、肃穆重臣，人后偷偷夜宿青楼，深藏不露啊！

你这秘密，我吃一辈子！拿捏一辈子！

短短一瞬，曹珩压下所有笑意，面色迅速变得端正肃穆，眼神淡然、目不斜视，装作全然不识，脚下脚步不停，假装路过回廊，准备蒙混过关。

曹诩亦是瞬间收敛所有松弛神色，面色瞬间冷硬如铁，摆出朝廷重臣、将门尊父的威严模样，目光僵直看向湖面，假装自己只是路过散心、绝非流连风月。

父子二人，极致默契，当场演了一出陌路陌生人。

擦肩而过之时，两人谁都没说话，连余光都刻意避开。

可心底各自腹诽、互相拿捏，波涛汹涌。

曹诩心头怒火翻腾、惊惧不已：

完了！被这死小子抓了把柄！

自家妻子乃是呼延将门嫡女，呼延夫人出身悍勇将门，性情刚烈、火爆彪悍、眼里揉不得半分沙子。治家极严、最恨男子狎妓风流，平日里曹诩在家俯首帖耳、规规矩矩，半分不敢逾矩。

今日若是被妻子知晓自己偷偷夜入青楼，别说训斥禁足，定然闹得阖府不宁、打断腿脚，半生英名、将门体面彻底扫地。

这混账儿子若是嘴碎外泄，往后家中永无宁日！

曹诩心头恶狠狠腹诽：死小子，你敢多说半个字、敢让你娘知晓分毫，老子打断你的双腿，禁足你一辈子，让你再也出不了曹府半步！

另一边，曹珩心中早已乐开了花，暗暗得意：

平时天天训我、管我、骂我败坏家风，原来老爹你自己一身秘密！

从今往后，你再也管不着我逛青楼、寻风月。你有你的把柄，我有我的底牌，咱俩扯平！

这桩惊天秘密，我烂在肚子里，拿捏老爹一辈子，逍遥一辈子！

短短数息的陌路擦肩，堪称父子二人此生最惊心动魄、心照不宣的极致博弈。

人前严父孝子、将门楷模；

人后父子同逛青楼、互相抓短、双向拿捏。

曹珩径直走入后院雅室见红颜，心绪依旧激荡。

他原本只为香露讨好知己、图一己风月逍遥。

可今夜一场意外撞破，让他彻底无拘无束、再无管束忌惮。

往后他背靠申王妹夫、手握老爹把柄、手握市井商事大权，整个汴梁风月场、市井路数，尽在他掌控之中。

而亭中独留的曹诩，望着湖面灯影，久久心绪难平。

一世威严、一生谨慎、半生自律，万万没料到，最隐秘的软肋，居然落在自家最不靠谱的儿子手里。

今夜清风楼一遇，

曹家父子，互相保密、互相制衡、互相拿捏，千古默契，就此成型。

也正因这场风月秘事，往后曹珩在外肆意行事、潇洒布局，曹诩再也不敢严加管束、刻意打压。

反倒无形中，纵容出了赵佖手中最自由、最隐秘、最好用的市井第一暗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