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濮王纳礼定婚期

大宋宗室最重礼法、尤重亲藩婚典。

申王赵佖乃是当今圣上亲弟、社稷元勋、朝野瞩目的第一重臣，又属天子亲赐的将门大婚，礼法规格不可轻慢。

寻常宗室婚娶，由宗正寺操持即可。

此番赵煦为显隆恩、安朝野人心、成全勋贵体面，特旨令濮王赵宗晖亲持纳采、问名、纳吉三礼，代皇室赴曹氏行聘、敲定婚期。

濮王，仁宗庶孙、当朝辈分最高、资历最老、宗室德望第一的老王爷。

一生不问党争、不涉权柄、中立持重、德高望重，在宗室、勋贵、文臣之中，无人不敬、无人可议。

由他出面主礼，等于告诉全天下：这桩联姻，是皇室正统、社稷重事、万世安稳之约，绝非一时权宜。

冬日吉辰，天光朗净。

濮王携宗正寺卿、礼部官员、皇室纳彩礼，车驾仪仗规整肃穆，自皇城而出，浩荡直奔曹将门府。

曹氏府邸坐落汴梁勋贵云集的西大街，门第巍峨、朱门高墙、门前列镇宅石兽、左右肃立披甲门兵。

不同于文臣府邸满卷书香、清雅内敛，将门府邸自带凛冽武风，廊下悬佩刀、院中列枪架、庭前常年有武卒操练，肃杀沉稳，正气凛然。

曹氏乃是仁宗曹皇后嫡系遗脉，百年将门、世代忠勇、戍边无数、从无跋扈僭越、从无贪腐乱政，是大宋最让帝王放心、最让朝野信服的纯正将门世家。

当今曹府家主、赵佖未来岳父曹诩。

中年持重、沉毅寡言，少年戍边、遍历西北烽烟，屡立战功却从不争功，身居高位素来谦恭律己，治军极严、治家更严。

其人忠君、刚正、清廉、守礼，是妥妥的大宋标准良将、完美勋臣。

听闻濮王亲至，曹诩率府中族老、府丁正装出迎，行最恭谨的勋贵迎宗王之礼，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将门风骨、世家涵养一览无余。

大堂设礼、焚香铺案、礼乐端庄。

濮王年高慈和，端坐主位，笑看曹诩：“曹将门，圣上仁心，念申王孤身辅国、功在天下，特赐良缘，合你家门忠良之德，敦亲睦勋、永安朝局，乃是天作之合。今日老夫代皇室纳礼，为二家定百年姻亲之好。”

曹诩躬身肃立，正色回礼：

“臣曹氏世代受国厚恩，世代忠戍边疆。申王殿下匡扶社稷、肃清奸佞、大兴强军、再造大宋，功冠古今。小女蒲柳之姿，能侍奉殿下，是曹氏之荣、是家门之幸。臣谨遵圣谕，绝不敢有半分推诿。”

他为人端正古板、忠君守礼、家风森严，一辈子律己治家，视皇命如天、视忠勇为本，满心以为府中子弟个个恪守家风、谨守礼法、端正持重。

却不知，严父之下，必有逆子；正派将门，偏生浪儿。

曹诩膝下二子一女。

长女便是此次赐婚、端庄温婉、知书守礼的曹氏嫡女，品性容貌皆是上上之选，完美承袭将门忠肃家风。

可长子，也就是赵佖未来的嫡亲大舅哥曹珩，却是汴梁城内鼎鼎大名的异类。

身为顶级将门嫡长子、世代忠良之后，他半点不爱刀兵、不喜戍边、厌烦军纪、懒于朝堂。

唯独偏爱市井风流、烟花风月。

汴梁朱雀街、胭脂巷、清风楼、玉春阁，但凡有名的青楼妓馆，无人不识曹大郎君。

日日流连风月、夜夜宴饮笙歌，呼朋唤友、纵情嬉闹，好酒、好乐、好风流，唯独不好正经仕途、不好将门武艺。

碍于其父曹诩治军治家极严，曹珩向来是白日闭门装乖、夜晚翻墙风流。

府中严规条条框框压得死死的，他表面温恭有礼、进退有度，私下却是汴梁风月场第一常客，纨绔风流之名传遍半城，只是瞒得自家严父滴水不漏。

今日濮王临门定亲、满府庄重肃穆、全族恭谨守礼，唯独这位曹大郎君，一早敷衍陪立片刻，便借口身体微恙、退回偏院更衣，换了一身轻便锦袍，趁着府中人人忙于迎礼、无人看管的空档，悄悄牵马溜后门。

此时，汴梁胭脂巷，清风楼雅间。

丝竹悦耳、酒香萦绕、美人伴侧。

曹珩斜倚软榻，一手执酒盏，一手轻敲节拍，眉眼俊朗、笑意散漫，半点将门嫡子的肃杀风骨全无，只剩风月浪子的慵懒恣意。

身旁一众狐朋狗友，皆是汴梁勋贵子弟，纷纷打趣。

“大郎，今日你府中可是天大的喜事！濮老王亲去纳礼，令妹赐婚申王，你马上就是当朝王爷的大舅哥了！如此隆恩盛事，你居然跑来咱们这里贪欢，不怕令尊扒了你一层皮？”

曹珩满饮一盏美酒，笑得肆意不羁：

“怕什么？家父今日全程陪濮王议礼、定婚期、应酬族老，哪有闲心管我？再说，我妹嫁申王，那是家国大事、朝堂盛典，与我曹大郎夜饮风月，互不耽误。”

“往后我妹夫权倾朝野、手握强军、掌格物实业、镇大宋朝局，我这大舅哥，岂不是汴梁最稳的风流闲人？”

众人哄堂大笑。

“大郎好通透！别人攀王亲求功名、求仕途、求权位，你攀王亲只求夜夜笙歌、逍遥风流！”

曹珩挑眉洒脱一笑：

“仕途太累、军伍太苦、朝堂太险。我爹一辈子戍边操劳、谨小慎微，活得半点不自在。我妹夫一心为国、日夜操劳、扛天下重担。”

“曹家忠良、为国尽忠，有我爹、有我妹、有未来妹夫，足矣。”

“我曹珩，生来便是享福风流的命，何必自讨苦吃？”

一番话，洒脱无赖、通透真实。

堂堂百年将门嫡长，不愿承家风、不愿继武勋、不愿入仕从军，只想做个逍遥纨绔、风月闲人。

偏偏他聪慧通透、眼明心亮、不惹大祸、不犯国法、不结党、不涉贪腐，只是单纯好色好酒、爱热闹、爱自由。

故而汴梁人人知他浪荡，却无人厌他，更无人抓他把柄攻讦曹家。

此时曹府正堂。

濮王与曹诩已然礼毕，翻看历书，择定大婚吉日。

“隆冬宜静、初春大吉。来年二月初二，龙抬头，龙凤和合、勋宗相配、大吉大利。”

濮王抚须敲定婚期。

“便定来年二月初二，申王迎娶曹氏，大婚合卺，勋宗合一，朝野同庆。”

曹诩郑重颔首，心底尘埃落定。

在他眼中，女儿端庄贤淑、女婿忠良为国、皇室隆恩眷顾、家门荣光鼎盛，一桩完美婚事、一场安稳朝局。

他全然不知，自家长子早已溜去青楼快活。

更不会想到，他这位看似无用、只会风流浪荡的纨绔长子，未来会成为赵佖手中最有意思、最通透、最好用的一枚市井暗棋。

朝堂勋贵、将门老臣人人端着体面、守着规矩、藏着心思。

唯独这位大舅哥曹珩，身在勋贵顶层、心在市井风月，无官身、无羁绊、无政治执念，却人脉遍布汴梁三教九流、耳目通达、消息最灵。

风月场，从来都是汴梁情报流转最快、暗流最杂、人心最真之地。

濮王礼毕归宫，婚期昭告朝野。

申王将门大婚、二月龙抬头完婚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汴梁。

朝野勋贵彻底心安，文武百官再无猜忌暗流。

宗室有德望老王作证婚、将门百年忠良为依托、朝堂利益彻底绑定、勋寒矛盾彻底消融。

朝堂最大的隐患申王权高无依、孤高难制，自此彻底消解。

而王府之中，赵佖听闻婚期已定、听闻未来岳父端正忠肃、听闻自家大舅哥是汴梁知名青楼常客。

沉默片刻，缓缓一笑。

岳父端正，可以稳将门、安勋贵、正名声。

大舅哥浪荡，可以通市井、知暗流、察私声。

严父镇朝堂，浪子通江湖。

一门两相宜，反倒最好。

世人皆以为，这场联姻是朝堂制衡、束缚权柄。

唯有赵佖心知自今日起，他得宗室名分、得将门兵权、得勋贵人心、得市井耳目。

朝堂、军伍、勋贵、市井，四路尽通。这场联姻，不是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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