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神王到

神王从门缝里走出来，玄蛇卫无声地在他身后列阵，灵蚀刃的绿光在夜色里星星点点。

他走到离张若清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样东西。

“你身上的本源，能安抚厄煞，能撬动封印。”他说，“我找了一千年。”

“我不是东西。”张若清说。

神王像是没听见：“髓在棺里。棺上的本源符，只有同源气息能解。你跟我进去，把棺开了，髓归我——你和你的人，活着出去。”

“髓归你？”老守印人冷笑，“我守了五十年，就是要把它喂我徒弟嘴里。神王，你一句话就要拿走？”

“守印老儿。”神王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你开墓门，为的是救你徒弟。我取髓，为的是长生。我们各取所需——可惜，髓只有一份。”

“所以你想怎么分？”刘虹亮把长刀横在身前，龇着牙笑，“要不，先打一架，谁赢谁拿？”

神王没理他，目光又转回张若清：“钥匙，你说。”

张若清没接他的话，反问：“你师父把髓留在这儿一千年，就为了你把它拿走？”神王看了她两秒，只说了两个字：“髓，我要。”他身后的玄蛇卫齐齐上前一步，灵蚀刃的绿光又亮了几分。

张若清站在原地，指尖的金光明明灭灭。

她忽然明白，今晚无论如何，这墓都得进——神王已经开了门，厄煞已经被惊动，地脉在崩，再拖下去，山下的村子全得遭殃。

“墓，我进。”她说，“棺，我来开。可髓给谁，等开了再说。”

“好。”神王答得干脆，“进。”

墓道里，长明灯已经重新亮起来，是玄蛇卫点的。

张若清跟着神王走进去，身后是风小队，是背着阿石的老守印人。阿石在她背上轻轻咳了一声，她没回头，只是脚步放慢了半拍。

主墓室的石门果然已经碎了——神王用他师父留下的血咒，从外面硬生生撬开的。黑气从门洞里涌出来，裹着浓郁的棺木味。

棺椁悬浮在墓室正中，金光从棺盖的本源符上渗出来，明明灭灭，像一颗跳动的心。

张若清一踏进墓室，那金光就亮了一瞬，像是认出了她。

“去吧。”神王站在她身后，声音很淡，“开棺。”

张若清缓缓走向棺椁。

她抬起手，指尖的金光与棺盖上的本源符遥遥呼应，符纹一根一根亮起来，像被点着的引线。墓室里所有长明灯的火光，在同一瞬间，齐齐暗了下去——又缓缓亮起，这回亮的是金色的。

“轰——隆。”

棺盖缓缓滑开。

墓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人敢出声。长明灯的金光在棺椁上方浮动，映着每个人的脸，也映着棺底那枚温温的东西——它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晚。

棺里没有骸骨，只有一枚巴掌大的东西——像玉，又像一滴凝固的泪，温温地悬在棺底，泛着柔和的金光。

长生髓。

“果然是髓！”刘虹亮失声。

神王的目光落在那枚髓上，瞳孔微缩，却一步没动。

他看向张若清：“取出来。”

张若清弯腰，指尖触到那枚髓的瞬间——

墓室猛地一震！

玄龙厄煞的咆哮从墓道深处传来，黑气如潮水般灌进墓室，那团龙形黑雾疯了一样冲过来，直扑张若清手中的金光。

“它疯了！”张永的终端疯狂报警，“本源符被解开，厄煞失控了！”

“退！”陆峥大喊。

可来不及了。

厄煞扑到张若清面前，黑气翻涌，却没有伤她分毫——它停在她面前，庞大如龙的身躯缓缓蜷缩，像一条受伤的兽，伏在她脚下，低低地呜咽。

它认她。

墓室里死一样的安静。刘虹亮举着刀，张永的机械臂僵在半空，连玄蛇卫都下意识退了一步——镇墓千年的玄龙厄煞，伏在一个调查局小姑娘脚边，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角落里，云珩靠着石壁，目光落在那枚髓上，指尖捻动石子的动作停了。他看得很专注，专注得反常——不是看髓，是看张若清把髓握在手里的那只手。

张若清握着那枚温温的髓，低头看着脚下伏着的玄龙厄煞，指尖的金光和它的黑气纠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

她忽然懂了。

厄煞不是凶兽。它守了这口棺一千年，守的是祖师交代的东西——髓，等一个愿意用它救人的人来取。

“髓，你拿到了。”神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给我。”

张若清没动。

“神王。”老守印人向前一步，嘶声道，“髓是我徒弟的命！”

“也是我的长生。”神王说。

两人隔着墓室对峙，黑气翻涌，金光明灭。

就在这时，张若清背上的阿石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墓毒攻心，他脸色瞬间青得吓人，一口黑血呛出来，溅在棺椁上。

“阿石！”张若清猛地回头。

刘虹亮一把抢上前，用刀背压住阿石乱挣的手脚：“按住他！别让他咬到舌头！”张永的终端疯狂报警，蓝光闪成一片。

老守印人冲过来，一把将阿石搂进怀里，指尖点在阿石心口，声音发抖：“撑住！师父在——髓马上就有了！”

“髓……”阿石勉强睁开眼，看见师父满脸的血，又看见张若清手里那枚温温的金光，忽然笑了，“……师父，你拿髓，去救师兄……我……我还能撑……”

“闭嘴！”老守印人吼，“你撑什么撑！你撑得住吗！”

张若清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髓。

一边是神王，虎视眈眈。一边是阿石，命悬一线。还有石屋里，那个被石化冻住的石头——师兄——也等着这枚髓。

她想起断魂峡那道金光，想起墓室里厄煞伏在她脚下的样子，想起石屋里老守印人红了的眼圈。她不是钥匙，她只是一个人——一个想救人的、怕得要死的人。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温温的东西，指尖发着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耳朵里嗡鸣一片，金光在指缝里明明灭灭，像在替她做着决定。

她不知道髓能不能救两个人，不知道祖师那缕魂会不会怪她，不知道用了之后，她还是不是她自己。

可她知道，再不快一点，阿石要死了。

她转身，把那枚髓，塞进老守印人手里：“老丈，先救阿石。石头那边——我再去想办法。”

老守印人愣住了。

“你说……”他声音发哑，“你把这髓，给我？”

“髓是给人还的。”张若清说，“祖师欠的，我替他，先还给你徒弟。”

神王的目光终于沉了下来：“张若清，你拿我的长生，做人情？”

“你的长生？”张若清转身，看着他，声音抖，却没退，“神王，你师父把这枚髓留在这儿一千年，等的从来不是有人来拿它长生——是有人愿意把它，给别人。”

墓室里的金光，忽然大亮。

那枚被塞进老守印人掌心的髓，像听懂了什么，猛地爆开一团光——温温的，却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光芒里，阿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了一分。

而玄龙厄煞缓缓抬起头，对着张若清的方向，低低地，发出了一声温顺的呜咽。墓室里，金光明灭，谁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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