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入墓

到了下午十分本来要出发，结果守印人这里出了差错。

早已经准备好的风小队只得到了一个加固封印，明日出发的通知。

卯时天刚蒙蒙亮，乳白色的山雾还裹着山坳没散，道观山门前已经聚齐了所有人。

阿石眼睛泛着红血丝，明显一夜未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凿手柄，眼底还藏着昨夜偷听来的震荡与疑惑。

老守印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背上挎着个半旧的布包，边角磨得发亮，像是连夜就收拾妥当，只等天亮动身。

陆峥将红纹长剑斜挎在腰间，挨个检查队员装备，张永的机械臂已经调试完毕，蓝光幽幽亮着。

唯有云珩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一身素色道袍隐在雾里，神色淡然，像是这场进山与他全无干系。

“都齐了，走吧。” 老守印人率先转身，往主峰方向走，脚步不快，却带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

山路越往上走越陡，两侧的林木也越来越稀疏。

起初还能看见深绿的灌木，到后来连草都少见了，地面铺满青灰色的碎石，棱角都被煞气磨得圆钝，踩上去沙沙作响。

沿途开始零星出现古人的骸骨，半埋在碎石里，死状扭曲，保持着往上攀爬的姿势，骨头表面泛着黑灰色的石化痕迹，都是当年闯入禁地的盗墓者，死在了半路上。

“这地方…… 煞气怎么这么重。”

刘虹亮压低声音，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

越往上走，胸口的压迫感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连呼吸都费劲。

“越靠近主峰，地脉煞气越重。”

老守印人头也不回，声音顺着山风飘过来，“寻常人待久了，会被煞气侵体，化成石头。”

“前面的路，都跟紧点，别乱走。”

他专挑植被枯死最严重的路径走，脚下碎石松动，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陆峥皱眉：“老丈，就这一条路？”

“就这一条是正道。”

老守印人脚步没停，“旁的都是死路，千年机关布着，走错一步，尸骨无存。”

话说得坦荡，可心底却藏着算计。

侧道就在东侧崖壁后面，是守印一脉代代相传的秘道，直通地宫侧门，能避开墓道九成机关。

可他不能走 —— 守印血脉靠近，墓道杀阵会自动触发死禁，反倒更麻烦。

就得让这群外乡人走正面墓道，趟开所有机关，耗光所有杀阵，他再从侧门进去，坐收渔利。

走到一处狭窄峡谷的时候，老守印人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谷口两侧石壁陡峭，只有中间不到一丈宽的通道，石壁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孔，看着就不对劲。

他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刚要说话，又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延迟，众人已经走进了谷口。

“小心 ——！”

老守印人的声音才落下，两侧石壁的小孔里骤然射出密密麻麻的石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黑压压一片，对着谷中人射过来！

石箭表面泛着黑芒，带着腐蚀的煞气，沾着就蚀穿皮肉。

“结盾！” 陆峥低喝一声，长剑出鞘，赤色灵力翻涌而上，在身前撑开一道光盾。

阿石双手掐诀，八尊石俑瞬间升起，排成一排挡在最前面。

“叮叮当当” 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石箭撞在石俑身上，石屑纷飞，石俑表面瞬间坑坑洼洼。

混乱之中，一支石箭避开防线，斜斜擦向张若清肩膀。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指尖本能地泛起一缕极淡的金光。

“嗤 ——”

石箭撞在金光上，瞬间化成一捧飞灰，连残渣都没剩下。

张若清自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指尖。

她以为是灵髓短剑的作用，抬手摸了摸袖口的剑柄，没太放在心上。

可旁边的云珩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法器的灵光。

是本源清气。

是张姓祖师独有的，能镇煞化邪的气息。

云珩眼底眸光一动，又很快掩了下去。

一轮石箭雨过后，峡谷里重归平静。

地上落满了石箭，积了薄薄一层。

“老丈，这是怎么回事？”

陆峥声音微冷，看向老守印人，“这就是你说的正道？”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老守印人打了个哈哈，语气不见半分歉意，“这断魂峡的阵眼，好些年没触发过，一时忘了。”

“没事没事，过了这一段，前面就好走了。”

阿石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他从小跟着师父上山，怎么从来不知道师父记性不好？

他看着老守印人的背影，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师父好像…… 故意的。

再往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侧方山崖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极淡的灵力波动。

很轻，隔着山壁，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老守印人脸色瞬间一变。 “是永寿道的人！”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急促，“他们从侧道摸上去了！快，不能让他们先到地宫！要是让他们打开棺椁，放出凶煞，整个秦岭都得遭殃！”

他说着，脚步立刻加快，急匆匆往主峰赶。

陆峥眉头紧锁，也立刻跟上。

永寿道要是先一步开启地宫，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都加快了脚步，没人再留意老守印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急切。

他哪里是怕永寿道放凶煞。

他是怕玄蛇先一步进地宫，把长生髓抢走，那阿石就没救了。

正午时分，众人终于登上了主峰平台。

巨大的石门矗立在平台中央，十几丈高，顶天立地，刻满了扭曲的先秦符文，正是沙盘上标注的 “玄龙镇厄印”。

石门严丝合缝，只有中间一道极细的缝隙，丝丝黑气顺着缝隙往外冒，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微微发酥，泛起一层石粉。

站在石门前，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像是门后面有什么东西，隔着一道石门，在死死盯着门外的所有人。

风卷着黑气吹过来，带着千年棺木的腐味，吸一口，肺里都凉得发疼。 “这就是…… 玄龙镇厄印。”

陆峥声音低沉，“能量流失比预想的还严重。”

张永架起终端，对着石门扫描，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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