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螳螂捕蝉

话音落下，三位长老，不约而同，放声哈哈大笑。

笑声在密闭的密室来回震荡，听不出半分愧疚与廉耻，只剩下权衡利弊之后的快意。

“但是那又如何？”

沈长老笑意敛去，眼神沉冷。

“肉身寿元将近，经脉日渐衰败，再不寻出路，我们一切修行，一生苦修，最后皆成尘土。”

“世俗道义，哪里比得上活下去来得实在。”

“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云珩还自以为算尽一切，步步为营，殊不知，他踏出的每一步，都踩在我们提前布下的棋盘格子里面。”

光屏缓缓熄灭，光点一点点消散。

密室之内的这场阴私谈话到此截止，迷阵缓缓解除，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开启，三位长老依次离开密室。

镜头切换，转到基地普通宿舍区。

夜色沉沉，基地内部灯火通明，走廊人来人往。

不少刚从秘境死里逃生出来的新人，还没有完全从那场崩塌危机之中缓过来，三三两两靠在走廊墙边低声交谈，互相诉说白天的惊魂经历，不少人身上还缠着简易绷带。

走廊中央巨大的公共公告大屏循环滚动播放官方科普文档，把调查局两大主流进化路线完整公开铺开。

改造派的介绍占据屏幕最大版面，加粗大字清清楚楚写明：机械改造，是面向全人类的进化道路。

不苛求天赋根骨，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可以通过躯体改造获得更强力量、延长自身寿命。

紧随其后，一片醒目的红色加粗风险提示格外刺眼：改造容错率有限。

大量植入诡异金属，极容易发生躯体、意识被异物吞噬同化，秦卫国便是最鲜活的前车之鉴，失控，是每一个改造者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

页面往下翻页，才轮到修行派介绍：道门修行，力量上限极高，破坏力出众。

可门槛严苛无比，需要得天独厚的根骨悟性，只属于极少数人，芸芸众生之中，万中无一，绝大多数普通人耗尽一生，也难以踏出修行的第一步。

两条路线的优势与隐患明明白白摊在所有人眼前，信息公开透明，为明天的新人岗位分配大会，提前铺好全部基调。

不少路过的新人停下脚步，盯着大屏认真浏览，心中默默掂量自己未来的方向。

第二天上午，调查局大型会议厅。

宽敞的会场坐得满满当当。

经历秘境劫难侥幸活下来的全部新人尽数到场，各外勤小队代表、两派考官分列会场两侧。

高高的穹顶吊灯洒落明亮白光，照得场内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清晰可见。

空气中混杂着紧张、期待，还有劫后余生残留的惴惴不安。

会场前台，主持人拿着电子平板，高声宣讲两大派系的定位，把昨晚公告大屏公示的内容当众复述一遍，声音传遍会议厅每一个角落。

“改造路线，普惠万民，适合绝大多数普通人，但改造失控的风险绝对不可忽视；修行道路威力卓绝，却对天赋根骨要求极高，只属于少数幸运儿。”

“诸位，请慎重选择你们未来的前路。”

宣讲结束，正式进入小队招人申报环节。

一个个外勤小队的代表依次站起身，上报自己小队的招人缺口。

有的小队急缺近战战斗人员，有的小队需要解析诡异资料的技术人员，还有的小队专门搜罗侦查探员。

此起彼伏的发言，让会场氛围瞬间热闹起来，台下不少新人眼神发亮，心里暗自掂量自己该去往何处。

轮到风小队申报。

陆峥站起身，身姿挺拔，声音沉稳清晰传遍整个会议厅。

“风小队，本次不接收任何新人，现有编制已满。”

台下不少人露出意外神色，纷纷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很多人都觉得经历清安寺，秘境两场大战之后，风小队会借机补充新鲜血液。

毕竟谁会嫌弃人多呢？

陆峥继续报出现有队员名单。

“队员：陆峥、刘虹亮、张永、张若清，外加已经正式入队的云珩。五人编制饱和，不再新增任何席位。”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坐在考官席位的张若清，还有侧方队伍之中神态温润从容的云珩身上。

申报流程走完，正式开启新人分配。

老安、沈渡两个在秘境考核大放异彩的新人，瞬间变成各方争抢的香饽饽。

改造派开出十分优厚的条件，高级改造配件、优质诡异金属材料随便挑选。

修行派也不甘示弱，许诺上乘的道门功法、限量符箓耗材，两边都铆足了劲，想要把这两名潜力人才揽入自己麾下。

张若清身为本次考核的考官，严格依照秘境之中亲眼观察到的实战表现，客观提交自己的考核评语。

不偏袒改造派，也不偏向修行派，只如实陈述每一位新人的实战水平、心性短板、个人特长，所有评价全部录入女娲档案，留作后续分配参考。

云珩坐在队伍之中，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时不时出言点评一两句新人的现场表现，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可他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落到拥有独特符文修复天赋的沈渡身上，心底依旧打着属于自己的算盘。

他自认为所有谋划滴水不漏，全然不知道，自己早已沦为修行派高层手中一枚被圈养的棋子。

冗长繁琐的分配流程一步步走完，一个个新人按照考核成绩、个人意愿，一一落定归属。

大会主持人敲了敲桌面，正式宣布散场。

参会的人群熙熙攘攘，收拾随身平板资料，陆续离开会议厅。

喧嚣散去，夜色再度降临。

张若清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反手关上房门，彻底隔绝外界全部纷扰。

坐到书桌前面，拉开台灯，摊开厚厚的工作笔记本，拿起钢笔，开始仔细复盘这一趟秘境考核全部得失，把脑海中纷乱的线索一条条梳理记录下来。

信息层面，收获一大堆碎片化的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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