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师父？？？

张若清去后勤装备科找张永，路过走廊尽头那间常年不打开的旧档案室。

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来一股旧纸和灰尘混在一起的霉味儿，跟基地其他地方的消毒水味道格格不入。

张若清本来没想进去，但眼角余光瞥见里面堆着十几个灰扑扑的纸箱，靠墙码得歪歪斜斜，其中一个箱子倒了，封条崩开，露出半截牛皮纸档案袋。

张若清左右看了一眼，走廊没人。

推门进去。

档案室里没灯，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光。

掏出手机照了一圈，纸箱上全是灰，用手一摸，指头黑了一层。

箱子侧面贴着标签，大多写着“待销毁·2019年”“待归档·2021年”之类的字样，字迹潦草，一看就是随手贴的。

最里面那个角落，堆着三个箱子，明显比其他的旧。

标签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张若清凑近了辨认。

其中一个箱子上贴着封条，上面手写着：“殉职调查员遗物·周远·三级”。

封条已经断了，半截耷拉下来，像是被人撕开过又随便粘回去的。

张若清把箱子搬出来，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

一本工作笔记，几张照片，一枚勋章，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老式U盘。

工作笔记是那种单位发的硬壳本，封皮上写着周远的名字和编号。

张若清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三月四日，晴，巡逻城东区域，无异常。”

“三月五日，阴，巡逻城西区域，无异常。”

“三月六日，小雨，巡逻城南区域，无异常。”

前面大半本都是这种日常记录，写得很认真，几点几分到哪，干了什么，见了谁，全都记着。

张若清往后翻，翻到大概三分之二的地方，字迹变了，开始潦草，有些地方还划了重笔，纸页上有洇开的痕迹，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今天在城郊堵到一个，兔子面具，交手了，没打过，跑了。”

“又找到一处据点，人撤了，只剩祭坛，烧了。”

“追了三个月，追到边境，人没了。”

“又跑了，下次我一定弄死他们。”

张若清一页一页翻。笔记后面还有好几段，每一段都像是周远在跟自己较劲。

有一段写得很短：“他们就像影子，看得见，摸不着。”

旁边画了一个圈，圈里打了个叉。

再往后翻，有一段写得比较长：“今天碰到了老李，他说别追了，追不上的。

我没说话。

他又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还是没说话。

他走了。

我一个人在那条巷子里站了半个钟头，最后还是回去了。

明天继续。”

张若清把这一页来回看了两遍。

老李是谁她不知道，但周远那种憋着劲儿的样子，她能想象出来。

一个人站在巷子里，不走，也不说话，最后天黑了还是得回去。

明天继续。

笔记最后夹着一张旧车票，金陵到某地，日期是五年前。

车票旁边写了一行字，钢笔写的，笔画很重，把纸都戳出了印子：“这次一定。”

后面没有了。

张若清把照片拿起来看。

几张是现场拍的，祭坛的、血迹的、废弃工厂的。

还有几张是失踪人员的照片，黑白的，印在纸上，看不太清脸。

最后一张是周远自己的证件照，穿着调查局的黑色风衣，年轻，眼神挺亮，嘴角微微往上翘，像是拍照的时候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好笑的事。

勋章是三等功，铜质的，边缘已经氧化发暗。

张若清拿起来掂了掂，挺沉。

张若清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箱子。

翻到箱底的时候，手指碰到一个夹层。

她用手摸了摸，摸到一张纸。

抽出来，是一份手抄的档案摘录，纸张发黄，字迹是周远的。

摘录只有短短几行：

“永寿道内部传言，神王的老师是一个从上古活下来的长生者，姓张。”

“神王所通之术，皆源自此人传授。”

“备注：长生者身份不明，去向不明，档案中查无此人，但是长生真的可能吗？我觉得有些玩笑了。”

摘录下面，周远写了一行小字：“对了，他们说那个人姓张，但是我查无此人。”

张若清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她姓张。

她也是长生者。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敢往下想的答案。

但张若清不能确认。

张若清不知道阿清以前做过什么，不知道阿清有没有收过徒弟，不知道那个“姓张的长生者”是不是就是她。

张若清什么都不知道。

张若清蹲在档案室里，手机电筒照着那张纸，手指攥着纸边，攥出了印子。

如果真是她——那神王是她教出来的。

那永寿道的一切，那些血祭，那些禁术，那些惨案，源头都在她身上。

如果真是她——那调查局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处理她？

如果真是她——她该怎么办？

她把摘录折好，塞回箱子夹层，盖上箱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机电筒照着那箱子上褪色的封条，然后关掉手机，走出档案室，把门带上。

走廊里有人路过，跟她打招呼：“张调查员，找张永？”

张若清一惊，赶忙把东西藏起来，笑了笑：“啊，对，人在吗？”

“不是说他调回去了吗？你不知道吗！可能在装备车间呢。”

“好嘞，谢谢。”

张若清转身就走。

脚步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

心里想的却是那张发黄的纸，和周远写在下面的那行小字。

回到公寓，张若清锁上门，把窗帘拉严，从兜里掏出那个塑料袋包着的U盘。

翻出旧笔记本电脑，插上。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乱码。

点开。

画面很晃，画质差，能看出来是用手机偷录的。

镜头对着一片黑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

周远的声音很低：“今天是第三天，我找到他们的祭坛了，就在这下面。”

镜头往下照，是一个圆形石台，上面刻满了纹路，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黑色的，像是干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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