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老爷子走了

训练场地上散落着被光刃劈碎的训练靶碎片，空气中还残留着符箓灼烧过后淡淡的硫磺气息。

云珩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张若清微微冒汗的额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方才整场切磋，他刻意层层设局，一道道虚实交错的金色光刃轮番压上，不断制造濒临负伤的险境，打的就是绝境迫人。

想逼张若清下意识使出那门从苏敬山手中得来的特殊术法。

可从头到尾，张若清只依靠金甲护体与灵髓短剑硬扛，没有泄露半分陌生的神魂力量。

“只是打法太过保守，一味防御，若是真正对上厉害的邪祟，光靠硬挡，很容易把自己逼进死局。”

云珩的口吻听上去像是真心实意的战术提点。

张若清收回灵髓短剑，手腕轻轻一抖，短剑顺着袖口的暗袋稳稳滑入藏好，抬手擦去额角密密的汗珠。

心口依旧砰砰狂跳，刚刚交手的间隙，脑海之中器物傀儡的牵引印诀一直在隐隐发烫。

那股冲动反复冒出来，只要心念一动，脚边散落的训练铁牌就会腾空而起，替自己挡下凌厉光刃。

张若清硬生生把这股诱惑死死按压回灵魂深处。

“我习惯稳一点，活着完成任务最重要。” 张若清淡淡回应，刻意避开术法层面的话题。

围栏外面，刘虹亮斜倚着水泥立柱，双臂抱在胸前，将整场交手尽收眼底。

刘虹亮看得通透，云珩嘴上说着切磋提点，每一处攻势都在挖坑，处心积虑逼迫对手亮出底牌。

陆峥站在另一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提箱的外壳，神色平静，目光始终落在云珩身上，心底的戒备没有半分松懈。

云珩好似完全没有察觉二人暗藏的提防，抬手从腰间的麻布布袋中取出两枚巴掌大小的守神玉符。

玉质温润，表面镌刻密密麻麻的龙虎山镇煞纹路，淡淡白光缓缓流转，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修行好物。

“这两枚守神符，可以稳固神魂，抵御怨力侵蚀。算是切磋之后的一点薄礼。”

他向前递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张若清脚步微微后撤半分，没有伸手去接。

“多谢好意，我自身本源清气本就可以抵御邪祟侵扰，就不必浪费你的符箓了。”

刘虹亮不愿意收下对方任何人情，一旦收下馈赠，往后相处便会多出一层牵绊。

云珩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一瞬，转瞬便恢复如常，把两枚玉符收回布袋之中。

“也好，倒是我唐突了，张同志的本源清气得天独厚，的确不需要外物辅佐。”

训练场其余看热闹的普通调查员渐渐散开，几人并肩朝着出口走去。

黄昏的天光斜斜洒下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云珩状似随口闲聊，话锋不动声色就拐到了清安寺的旧案之上。

“我翻阅过清安寺的任务卷宗。”

“苏敬山自爆之前，有一股信息流径直打入你的神魂。”

“经历那样猛烈的冲击，神魂难免会留存陌生脉络。”

“若是遇上自己参悟不透的术法痕迹，龙虎山典藏不少上古残卷，我可以帮你查阅一二。”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地图太短了啊！兄弟~

张若清面上却装出一副被战后后遗症折腾得无可奈何的模样，还带上几分哭笑不得的茫然。

“爆炸那一瞬间到处都是轰鸣和尘土，我脑袋直接被震得发懵。”

“之后夜夜做噩梦，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碎片，哪里分得清什么术法脉络。”

张若清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地打太极，“再说我顶多算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就算真落下什么传承，搞不好我还没搞明白，先把自己坑进去了。”

云珩深深看了张若清一眼。

分开之后，刘虹亮快步追上张若清，压低声音。

“这家伙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不会就此罢休。”

“我心里清楚。”

张若清的眉头轻轻皱起。

“其实有时候我在想要不交出去就算了，但是我发现我没有能力把这个术法记录下来。”

“涉及灵魂的术法岂能是那么容易传授的，要不你死，要不从你的灵魂上硬生生切下来！”陆峥淡淡的说道。

云珩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房门咔嗒一声关上。

那副对外待人接物的和煦笑容，瞬间从脸上彻底褪去。

屋内光线偏暗，他取出那枚通讯玉符，指尖渡入一缕道气，青色微光缓缓亮起，连通修行派高层的密讯信道。

“张若清戒备心极强，全程没有显露傀儡传承的痕迹，馈赠修行宝物也被她婉拒，所有旁敲侧击，皆被她用托词搪塞。”

玉符另一头传来老者苍老低沉的嗓音。

“切勿急躁。”

“武力逼迫只会打草惊蛇。”

“继续以队友的身份与之相处，慢慢拉近私交。”

“人总有心神松懈的时刻，等她放下防备，机会自然会到来。”

“傀儡术之中的长生奥秘，我们势在必得。”

“弟子谨记教诲。” 云珩淡淡应答。

灵光缓缓熄灭，玉符归于沉寂。

云珩眼底一丝算计一闪而过，片刻之后，温和的笑意又重新挂回他的脸庞。

后勤装备车间，机器嗡鸣作响。

张永正埋着头捣鼓零件，几个通宵熬下来，一批抗魂能侵蚀的内衬护片终于测试完毕。

工作台的角落，铁盒子里静静躺着那张老家带来的，写满老战友联系方式的旧纸条。

手机突兀地疯狂震动，家里面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听筒那头，母亲压抑的哭声穿透听筒传过来。

“永子，你爷爷突发急病...... 人已经走了。”

张永整个人僵在原地，仿生机械手臂的关节不受控制，咔咔咔咔一阵乱响。

前几日回家探亲，老爷子还死死攥着那份编制档案。

一心想托老战友给他换一份普普通通朝九晚五的安稳工作，拿着擀面杖吓唬他，念叨他在外头鬼混。

可生死无常，转眼之间，便已是阴阳两隔。

消息很快传到风小队。

基地特批事假。

陆峥，张若清，刘虹亮三人，陪着张永驱车赶回那片老旧居民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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