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莫名的争执

张若清不敢向任何人吐露半句。

一旦消息泄露，不管是改造派还是修行派，都不会放过自己。

车子一路驶入调查局基地地下车库。

刚推开车门，早就等候在此的医疗组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看到张永满身破损，血肉混着机械零件的模样，医护人员二话不说就要把人往大型医疗修复舱送。

张永扒住修复舱的门框，脑袋探出来，苦大仇深地大声哀嚎，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面回荡。

“等一下！一定要给我登记为任务战斗损耗！不是我操作不当弄坏的！千万不要算个人损耗扣我的绩效啊！”

一名医护人员面无表情地推了一把舱门：“知道了知道了，进来。”

“砰！”

厚重的舱门直接合上，把张永那满腹委屈的抱怨隔绝在内部。

刘虹亮扶着额头笑得肩膀不停抖动：“好家伙，死里逃生，脑子里第一顺位惦记的还是工资条。”

陆峥已经没有闲心开玩笑，手中平板已经打开，开始整理清安寺事件完整卷宗。

从寺庙异状线索，暗访经过，残念回廊的真假记忆，一直到地下密室对峙。

苏敬山分裂人格的真相，最后的自爆消散，所有现场探测仪器记录下来的数据，全部逐条录入。

就连废墟之上，张若清说出的那句 “你的恨意生得合情合理”，也原封不动保留在笔录记录之中，没有做任何修饰删减。

“同情动机，不等于认同暴行，卷宗要客观，不能掺杂个人好恶。” 陆峥低声自言自语，指尖飞快滑动屏幕。

这份完整卷宗刚刚上传到基地内部加密服务器，一石激起千层浪。

改造派的高层第一时间捕捉到卷宗里的关键对话，高层会议室灯火通明，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反复回放着现场魂能监测录像，画面定格在苏敬山自爆之前，一缕灰蒙蒙信息流射入张若清眉心的那一瞬间。

一名大半躯体都做过机械改造的高层，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会议室回荡：

“卷宗记录，张若清共情怨魂的复仇动机。长生异类心性本就异于普通人类，今日她可以理解苏敬山，倘若未来她自身遭遇巨大不公，谁能保证她不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提升专项应急处置小组战备等级，全天候扩大监测范围，只要捕捉到高危魂能波动，不需要风小队审批，直接执行约束压制预案。”

另一旁，几名长袍老者代表的修行派同样各怀鬼胎。

他们翻阅古老的残损档案，档案之中记载着永寿道流传的活人驭魂傀儡术，标注为最高等级的禁术。

现场监测设备只能看见信息流入侵张若清，却解析不出术法的具体内容。

这群修行派老家伙心里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

“苏敬山耗尽百年打磨的驭魂之法，大概率已经传到张若清身上。”

一名白须老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底藏着贪婪，

“那套术法蕴藏着操控神魂的大道，若是能够拿到手，对修行一道裨益无穷，我们可以安排心理访谈，修行交流，借机试探她。”

两派各怀目的吵作一团。

袁凡坐在主位，大半张面孔被金属义眼覆盖，一言不发，安静旁观整场争执，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会议结束，陆峥走出会议室，神色疲惫。

他据理力争，反复强调：“张若清只是理解苦难催生恨意的根源，从头到尾没有认可苏敬山残害无辜香客的行为，不能拿一段对话就预设她未来一定会作恶。”

可白纸黑字的卷宗记录摆在那里，猜忌一旦生根，便很难彻底消除。

随后陆峥找到了张若清，打算私下好好聊聊废墟之上那番对峙，想要探一探张若清内心真实的想法。

张若清心中警铃大作，关于傀儡术传承这件事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露。

面对陆峥的询问，张若清只聊善恶观念上的思考，不断打太极，用插科打诨转移话题。

“队长，道理我分得清的，苦难值得怜悯，但伤害无辜肯定不行。”

张若清一脸人畜无害地眨眨眼。

“再说我手里还有灵髓短剑，本源清气专门克制怨邪，我自保够用啦。”

陆峥深深看了她两眼，能够隐约察觉到张若清有所隐瞒，但是没有证据，也不好继续逼问。

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多出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

祸不单行，调查局的另一个人也找上门，以战后心理疏导为名义，频繁邀约张若清做精神测评。

这个人叫冯令仪....没想到调查局还真有这么一号人物，说话也是嗲嗲的，那种绿茶的感觉.....很贴切。

冯令仪笑容甜美，话语温柔，可每一个问题都在试探她的精神波动，灵魂状态。

张若清开启摆烂摸鱼战术。

约心理疏导？就借口训练场练剑。

约谈话？就说食堂新出的麻辣香锅要去干饭。

实在躲不掉，就全程东拉西扯，疯狂讲网络段子，把正经心理访谈搅成闲聊大会，几次下来，冯令仪也从她口中套不出半点有效信息。

数天时间匆匆而过。

医疗修复舱缓缓开启，舱盖滑开，张永终于修整完毕走了出来。

不少破损严重的旧零件全部替换成全新配件，一身机械外壳锃光瓦亮，看上去焕然一新。

可他脸上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满脸写着肉痛。

刚出来第一件事，直奔器材库，找管理员老头掰扯任务损耗报表。

走廊里面远远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那真不是我操作失误！是怨力冲击打坏的！属于外勤战斗损耗！”

“报表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你这几处部件有外力撞击痕迹，但也有人为磕碰的记录，该扣的损耗补贴依旧要扣。”

器材库管理员老头油盐不进。

一番拉扯，张永垂头丧气败下阵来，回到小队休息室，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长吁短叹。

“我的钱啊，辛辛苦苦做任务挣的补贴，又少一大截，早知道我就多存点，买份高额意外险，出事还能理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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