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为什么人尽皆知？

“是啊。”刘虹亮也是点了点头，这些事情根本说不通啊。

“最关键的是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苏敬山的事情。”

陆峥缓缓开口道出最关键的问题所在。

按照世俗的视角来看，一个寺庙来这里上香的香客基本上都是一定范围内的，比如说在这个县区这个寺庙很有名望。

香火很好，那么大概率也就是附近的村民知道这个寺庙。

但是都知道苏敬山就很奇怪了，来这里的香客都知道，谁家和尚是个大嘴巴？

这说明有人在这里刻意的传播，但是为什么呢？

几个人还打算再接着聊，廊下传来布鞋踩踏青石板的脚步声。

两名身着灰布僧袍的僧人缓步走了过来，面容恭顺，眉眼却没什么活人的温度，双手合十，姿态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处。

“几位施主，天色已晚，本寺山门即将关闭，还请诸位香客尽快下山，今日礼佛到此为止。”

僧人声音平缓，语调平铺直叙，听不出半点起伏。

陆峥抬眼：“我们还想再在寺中稍作停留，想问问贵寺可否提供香客留宿，我们愿意按照规矩支付香火钱，晚间吃一顿斋饭，明日一早观摩早课再下山。”

这话一出口，两名僧人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拒绝得十分干脆利落。

“实在抱歉，本寺近些时日寺中房舍正在修缮，不接待任何香客留宿，斋堂也已经封灶，还望施主见谅。”

张若清闻言不由得一愣，往前微微探了探身子，脸上装出普通香客好奇的模样。

“不对吧，我之前也去过不少古寺，但凡香火尚可的寺院，但凡香客提出留宿，大多都会接纳，就算房舍紧张，也会简单安置，还会邀请香客体验早课、用斋饭。”

“你们这香火鼎盛，看着也不像是大规模修缮的样子，怎么直接全部回绝了？”

张若清目光飞快扫过四周院落，回廊，偏房门窗完好，梁柱整齐，地上干干净净。

看不见半分修缮施工留下的木屑，沙土，脚手架。

所谓房舍修缮，更像是随口编出来搪塞人的借口。

僧人依旧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标准化的浅笑，重复着那一套说辞。

“施主见谅，确是内部修缮，诸多不便，还请诸位尽快下山，山门马上就要落锁。”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不跟几人过多争辩，说完之后便微微欠身，站在一旁做出一个 “请” 的手势。

态度礼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驱赶意味。

没有拉扯，没有周旋，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小队几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的疑云又厚重了几分。

既然对方摆明了要逐客，继续硬留下来反而会暴露身份。

陆峥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再叨扰。”

一行人站起身，拎起随身简单背包，顺着石阶慢慢向着山门外走。

身后寺庙的钟声沉闷敲响 “咚 ——” 一声，余音回荡在山谷之间。

听着不像是祈福的钟鸣，反倒多了几分死寂的沉重。

厚重朱红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门闩落下，发出 “哐当” 一声沉闷巨响，将整座清安寺彻底隔绝在身后。

仿佛是隔绝阴阳一样。

下山的石板路蜿蜒曲折，路旁的草木被晚风拂过，沙沙作响。

暮色沉沉，山林之间飞鸟归巢，四下渐渐昏暗。

几个人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柱劈开眼前的黑暗，缓步往下走。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刚才寺庙里面种种反常细节，在心底不断翻涌。

走到半山腰一处平缓的岔路口，张永忽然停下脚步。

皱着眉头，回想着寺中所见，机械义肢伪装外壳随着他思索微微有一丝极细微的咯吱响动。

“哎，你们刚刚有没有注意，那几个和尚走路的姿势。”

刘虹亮挑了挑眉：“走路？走路怎么了？不就是和尚走路，四平八稳？”

“不对，” 张永摇了摇头，努力回忆刚刚茶堂。回廊那些僧人的模样。

“他们迈步，转身，扭头，全部都很僵硬。”

“关节转动的幅度很死板，很少有普通人行走时身体自然的小幅晃动。”

张永沉默了一下想了半天开口道。

“就…… 就跟我还没有调试好仿生外壳的时候一模一样，动作是做出来的，可少了活人的那股松弛感。”

这话一出，其余三个人全部愣住，脑海之中飞快回放方才僧人的一举一动。

回想起来，那些僧人姿态标准得如同照着模板复刻，脖颈转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多余的摆动，就连眨眼的频次都均匀得过分。

张若清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还真的是！刚才光顾着听他们说话套情报，完全没有留意肢体细节。”

“经你这么一说，细想之下处处不对劲。”

“张永，可以啊，难得不动脑子耍宝，还能观察到这种关键点。”

张永难得被夸奖，耳尖微微一热，刚刚沉甸甸的心事散掉了一点点，挠了挠后脑勺。

“嗨，天天跟我这套机械躯体打交道，对僵硬动作太敏感了，本能就察觉到不对。”

陆峥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顺着山间石阶一路往下，走出山林，山脚下小镇的灯火扑面而来。

街边饭馆店铺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和山上面清安寺那股阴冷压抑的氛围仿佛是两个世界。

找了本地一家家常土菜馆，找了角落一张圆桌坐下，点了几样本地家常菜。

饭馆里面人声嘈杂，坐满了吃饭闲聊的本地居民，杯盏碰撞，说话笑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菜还没有上齐，几个人在哪里聊天。

刚说到苏敬山的事情还没有两句呢，就看到周围的人奇怪的看了过来。

“你们说的是清安寺那个苏先生，真的是可怜人啊。”

一个中年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长长叹了一口气。

“可不是嘛，一辈子行善吃斋念佛，命苦得不行，全家病丧，一身病痛，最后寒冬腊月死在河滩，连口棺材都混不上。”

对面一个大妈跟着接话，脸上满是唏嘘。

“好人没好报，可佛菩萨看得到，听说现在人家已经在极乐世界享福，日日伴在佛祖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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