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家庭

爷爷，父亲，母亲全都在家，母亲正扎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刚落座，桌子上碗筷摆齐，气氛急转直下。

爷爷干了一辈子老公安，一双阅人的眼睛，早就把孙儿看了个通透。

孙儿满身遮掩不住的新旧伤痕，行踪飘忽不定，隔段时间还能拿出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放在老公安眼里，怎么看都像是在外混迹灰色行当。

“吃饭吧。”张母端上最后一道菜后，再围裙上擦了擦手。

“哐当 ！！”

老爷子手上瓷碗猛地狠狠掼在实木餐桌上，瓷片四溅，汤水溅得满桌都是。

“吃？吃什么吃！我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指着脊梁骨骂！”

“我干了一辈子公安，见过多少失足走上歪路的年轻人！我就这么一个亲孙子！还是个不沉气的。”

脆响震得全屋瞬间死寂。

父亲脸色铁青，眉头拧成疙瘩：“满身伤疤，常年不着家，钱财来路不明，天底下哪有正经工作是这个样子？”

母亲，本意想打个圆场，话到嘴边，也忍不住苦口婆心劝：“小永，听家里一句劝，别再在外头瞎混了。”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开口，句句出发点都是担心他的安危，可每一句话，都像小石头一样往张永心口上砸。

保密协议如同冰冷枷锁，诡异、邪修、特别调查局半个字都不能往外吐露。

一旦泄密，不光他自己要承担严重后果，连眼前这些至亲都会被卷进凶险漩涡。

千般苦衷堵在喉咙，张永什么都解释不了，只能不停赔着讪笑，脑袋低下去，不停含糊推脱。

“我知道家里为我操心，但是我这边正经工作…… 确实不太方便细说。”

“不方便细说？” 老爷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靠在椅背上。

眼底的火气上涌。

“哎，你听我一句，找个正经工作。”

“我这张老脸，多少还能求求当年的老战友，我拉下老脸去求人，给你谋一份体制内安安稳稳的闲差踏踏实实过日子。”

张永心脏重重往下一沉。

张了张嘴，还是只能委婉拒绝，却拿不出半分可以摆上台面的理由。

这顿饭自然是吃不下去了，满桌排骨佳肴摆在桌上，没人再有胃口。

夜色慢慢沉下来，万家灯火从窗外点点亮起。张永独自挪到阳台，晚风迎面吹过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陆峥发来的消息。

【假期安心休整，金陵周边异常案件上报数量持续走高，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归队出任务。】

张永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楼下街巷的灯火，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辗转，迟迟无法入眠。

两天的休假一晃而过。

离家的清晨，天色蒙蒙发亮，晨雾薄薄笼罩着老居民楼。

老爷子早早守在客厅，眼睛熬得带着点红血丝，把一张写满手写电话号码的便签纸硬塞进张永的外套内兜。

纸张边角都被老人的手指摩挲得微微起毛，上面一串又一串老战友的联系方式，密密麻麻挤得满满当当。

纸张边角都被老人的手指摩挲得微微起毛。

父亲没有再多说刺耳重话，默默递过来一包家用外伤药，包装普普通通，超市平价款。男人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卡在喉咙，最后只闷闷憋出来一句：“在外头照顾好自己。”

母亲眼眶红红的，一遍一遍絮絮叨叨叮嘱他注意安全，从过马路要看红绿灯，到下雨天记得添衣服，恨不得把半辈子的操心一股脑全部塞给张永。

张永把那张沉甸甸的纸条揣进贴身内袋，硬纸片硌得胸口有点发痒。

家人沉甸甸的期盼压在心头，可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永远不可能拨通纸上任何一个号码。

先不说保密协议一碰就是雷霆处分，真把老战友找来调查局给自己安排体制岗位，到时候人家一查档案，查出来自己的工作单位查无此编制，那乐子直接原地上演大型社死现场。

想象一下老公安老前辈拿着档案一脸问号：小伙子你到底在哪上班？总不能坦白说我平时跟妖魔鬼怪对线，主打一个都市除诡。

想到这画面张永打了个寒颤，这后果比在副本里面被诡异追着跑还要恐怖十倍。

告别家人，驱车返回调查局基地。

往日里最爱插科打诨，没事就拿自己机械肢体玩梗的张永，归队之后整个人安静了不少，脸上少了往日那种咋咋呼呼的劲头。

以前回基地，老远就能听见他机械关节 “咯吱咯吱” 作响，一路哼着网络神曲晃悠进来，今天活像被按下了静音键，闷头往里走。

刘虹亮一眼就瞧出不对劲，凑过去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脸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哟，怎么这副死鱼脸，又被你爹拿擀面杖追三条街？这次跑赢了没有？是不是体力不支被当场缉拿归案？”

张永只是摇了摇头，不愿意多提家中发生的争执，扭过头看向别处，心事重重。

“不至于吧，挨顿训而已，咱们刀口上舔血的男人，心理防线这么脆？”

刘虹亮不依不饶，还伸手戳了戳张永的机械胳膊。

“实在难受，我仓库还有几箱子解压道具，有捏捏乐，还有惨叫鸡，实在不行我把我的手提箱武器借你拆着玩，拆坏不用赔。”

张永斜眼瞥他：“你那手提箱拆开来，里面窜出来个嗜血邪祟算谁的？到时候整个基地集体加班，全员陪你通宵打怪，袁凡部长能把咱俩吊在训练室房梁上罚站。”

刘虹亮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两秒：“好像确实有点风险，那惨叫鸡优先。”

旁边路过的张若清刚好撞见这一幕，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刚领完高额工资的她兜里鼓鼓囊囊，脑子里还在盘算外卖清单，昨天刷短视频刷到的网红小龙虾，辣到喷火那种，看得她口水直流。

“张永，实在 emo 要不晚上团建吃夜宵？我请客！小龙虾管够！”

张永眼神微动，但很快又蔫了下去：“算了，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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