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一曲牡丹亭

嘈杂的小院瞬间安静，别致的景观正好挡住了多余的视线，连邻座的人也看不到。

张若清左顾右盼，看着桌上的东西却选择视而不见。

虽然看起来十分的美味，色香味俱全，甚至还飘着一缕茶香。

但是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张若清经过两次幻境可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绝对不在现实，指望在一堆废墟里面给自己做出来这些东西？

不....

当第二声铜锣敲响的时候，简单的乐器开始演奏起来。

末角缓缓开口：“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旁边有人小声说道：“今日竟然唱的是昆曲牡丹亭。”

“能听温大家一曲，人间便无遗憾之事，我可是专程从苏杭赶来的。”

昆曲？温大家？牡丹亭？

这是开始表演了？

这牡丹亭也是昆曲中的经典曲目了。

讲南宋时南安太守杜宝的女儿杜丽娘，常年困于深闺，又遭封建礼教的束缚。

一日在梦中遇到书生柳梦海，花下相爱，好不美满。

只是梦醒之后却苦寻不得，最终相思郁结，一病不起。

临终前，她画下自己肖像，藏在花园太湖石下，遗言葬在梅树旁。

三年后，柳梦梅赶考路过，捡到杜丽娘画像，日夜爱慕呼唤。

杜丽娘鬼魂闻声前来，人鬼相恋。

柳梦梅掘开坟墓，杜丽娘死而复生。

但杜宝固守礼教，不认还魂的女儿，百般阻挠。

后来柳梦梅考中状元，层层争辩，最终皇帝下旨，成全二人姻缘。

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亦是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正念想间那身姿窈窕的温大家便释然登场。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诚然，这温大家的嗓音很好听。

初时声如涧泉低淌，柔而不弱，喉间转折婉转，没有半分杂音。

待到唱至“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调子微微沉下去，藏着闺中人无处诉说的怅惘。

水袖轻扬，侧身凭栏，眼波掠过满园虚拟春色，那一瞬，满堂喧嚣悄无声息静了

唱得太好了，仿佛让人能够亲眼看到那灼热的爱恋，花海下的浪漫。

婉转动听，声音之中穿透着各种情绪，孤寂，相思。

甚至就连张若清这种不怎么喜欢戏曲的人，都安静下来，闭着眼睛细细品味。

台下的老戏骨轻轻地拍打着腿面，跟着板眼，低声道：“丽娘啊丽娘，何苦来哉。”

一曲唱罢，一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绕梁经久不散。

安静片刻，那种猛然抽离的感觉让人感觉心头痒痒的。

随后死寂过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好！唱得好！”

“当世无人能出其右啊。”

就连张若清也是起身鼓掌，抛开其他的一切不谈，这唱的真的很厉害了。

身旁刚才接引张若清的胖女人又跑了过来。

递上茶水，点心后开口道：“张小姐，我们家娘子唱的如何啊？”

“当世一绝。”张若清由衷地赞叹道。

胖女人听完之后脸上堆着笑，开心坏了，看了一眼茶杯，忙开口道：“这可是从南方运来的茶叶，张小姐为何不喝？”

“我？”张若清想说一句至理名言。

不要逼我在开心的时候扇你.....这能吃能喝吗？

但是话到嘴边，张若清缩了缩开口道：“不渴。”

“快喝吧，温大家可是让我们照顾好你。”说着就把这茶水递了过来。

张若清只好接下。

下一秒桌上的点心和水果也塞了过来。

看着殷切的胖女人，张若清正在愁思如何拒绝的时候。

却在胖女人的脚底下看到了那熟悉的黑色旋涡。

？

搞什么！不吃就恐吓？

王八蛋！你没有心！

“呵....”挤出笑容，张若清把点心和水果先装起来，而后拿出茶水道：“不饿，我喝点。”

看着张若清将茶水喝下，胖女人这才满意离开。

保持着微笑的张若清瞬间变脸，左看右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低下头直接将藏在口中的茶水他略出来。

这茶水闻起来十分的清香，茶杯中滚滚的波纹十分真实。

但是一入口，却是各种怪异的味道，泔水？不....像是芥末泔水豆汁混在一起。

还带着腐臭的味道。

还好自己的假动作骗过去，不然真喝下去.....张若清打了个冷颤。

再抬头，整个戏楼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楼人头攒动，各种看客送上礼物。

鲜花，绢帕，包厢中富商差人送来厚礼。

片刻之后，安静了下来，戏楼还是那个戏楼， 只是刚才那些看客却消失了。

小院中央，张若清也直接看到了温大家的真容。

卸去戏妆，温玉侬本貌尽显。

瓷白肌肤少血色，鹅蛋脸轮廓柔和，天生浅弯秀眉，眼生得极秀丽，瞳光却蒙着一层薄雾。

身姿挺拔窈窕，肩背端直，身段匀称。

纵使容貌倾城，眼底总无暖意，待人只礼貌应答，甚少展颜。

松挽乌发，仅一支素玉簪，一身疏离，将周遭喧嚣追捧隔在身外。

太美了，绝不逊色于后世的那些明星艺人。

一时间都让张若清看呆了。

这个世上怎么还能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玉侬，刚才唱的真好，快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一个身姿挺拔，长相帅气的男人端着茶杯走来。

“多谢叙白了。”温玉侬宛然一笑，接过茶杯作势要喝下去。

要知道唱歌，唱戏的名角吃的喝的都是要经过严格审查的。

以免有不怀好意之人，坏了这幅好嗓子。

但看温玉侬如此信任，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但是这是什么地方！诡异的幻境，茶水能是什么好东西？

张若清下意识就喊道：“别喝！”

只是这声音却无人听见。

看着温玉侬淡然饮下茶水，张若清这才醒悟过来。

他们都是诡异幻化出来的，爱喝喝吧。

只是这好像是在给自己演戏？

我又不喜欢看戏，搞什么啊？

张若清下意识地伸手拉椅子想要坐下，手却从椅子当中穿透过去。

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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