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穿过封堵层

天亮之前林川就醒了。他在折叠床上躺了不到四个小时，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封堵层的密度数据和挂坠的同步条件。他把挂坠从枕头旁边拿起来，银面上的花在晨光中泛着哑光。他把挂坠穿回钥匙串，检查了一遍工具包。备用封堵材料、频谱仪、探头、撬棒、绳索，还有从后勤间翻出来的一截细钢丝绳，可以绑在挂坠上，确保挂坠贴合凹孔后即使滑脱也能收回。

老吴开车，周泠泠随行。林国栋留在基地盯着监测数据。到达铁轨岔道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铁轨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林川沿着管道入口下降至溶洞底部，周泠泠在顶板裂缝口守着绳索和通讯。他蹲在溶洞底部北侧凹陷旁边，把备用石板从裂缝口取出来放在旁边的岩台上，露出裂缝口和内部低密度线的起点。

他用手电筒照向裂缝内部。封堵层在裂缝深处约三米的位置，表面涂着昨天加固的密封材料。他把频谱仪贴上去，密度数据比昨晚略低，降幅和昨天的趋势一致。封堵层本身结构完整，没有新的裂纹或脱落。他需要在封堵层上开一个临时通道，让挂坠沿着通道到达门板凹孔的位置，完成频率调整后再把通道封堵回去。

他把细钢丝绳系在挂坠的圆环上，钢丝绳的另一端缠在手腕上。然后他用手电筒照着裂缝内部，沿着低密度线的走向找到了封堵层和岩壁之间的薄弱接缝。接缝位置在裂缝口西侧约十厘米处，宽度不到两毫米，深度贯穿封堵层。他用手动钻头沿着接缝缓慢扩孔，把接缝从两毫米扩大到约一厘米。钻头在封堵层内部推进了约三厘米后到达了另一侧的空腔。空腔和门板凹孔之间的通道是开放的，低密度线的末端和门板凹孔之间有一段约五十厘米的开放空间。

他把探头从扩好的孔口伸入，沿着空腔向下推进。探头在空腔内部向下延伸约五十厘米后到达了门板凹孔的上方。探头传回的图像显示凹孔位于门板中央，直径约八厘米，深度约三厘米。凹孔内部覆盖着一层均匀的蓝白色荧光，荧光从孔底向孔口方向缓慢脉动，频率约为零点三三赫兹。凹孔边缘和门板表面之间有微小的间隙，间隙宽度约一毫米，均匀分布。门板表面的刻线在凹孔周围汇聚，线条从中心向四周散开，和何小满描述的一致。

他把探头从孔口收回，然后把挂坠从钥匙串上解下来，系在细钢丝绳的前端。挂坠的圆环和钢丝绳之间用双环扣连接，确保挂坠在凹孔内部旋转时不会从绳上脱落。他把挂坠从扩好的孔口伸入，沿着空腔向下缓慢下放。挂坠在空腔内部滑动了约五十厘米后到达门板凹孔的上方。他轻轻抖动钢丝绳，让挂坠落入凹孔内部。挂坠的银面朝下，落在凹孔底部的荧光层上。挂坠贴合凹孔底部后，银面上那朵花的刻痕在荧光中微微发亮，蓝白色的光芒从挂坠和凹孔底部的接触点向四周扩散。

门板内部的波纹频率在挂坠贴合后出现了变化。探头传回的信号显示凹孔内部的波纹频率从零点三三赫兹逐步向低频方向偏移，每秒钟偏移约零点零一赫兹。偏移速度很慢，但趋势稳定。挂坠的银面反射频率和凹孔内部的波纹频率在逐步靠拢。同步过程需要时间，偏移速度约为每秒零点零一赫兹，差频约为零点二赫兹，大约需要二十秒才能完全同步。他把钢丝绳固定在裂缝口的岩柱上，保持挂坠在凹孔内部的稳定贴合，然后退后一步，看着频谱仪屏幕上的同步进度。

同步在第十五秒时出现了第一次完整重合。凹孔内部的波纹频率和挂坠的银面反射频率在频谱仪上合成了一条单一的峰线，峰线稳定而持续，没有分裂或抖动。门板两侧的齿状结构在同步完成后停止了旋转，门板本身停止了向下移动，封堵层密度下降的趋势在同步完成后出现了逆转，密度从下降转为微弱上升。挂坠在凹孔内部持续稳定地保持着同步状态，银面上的蓝白色光芒和凹孔内部的荧光融为一体，在频谱仪上显示为一条平稳的单一波形。

他蹲在裂缝口旁边，看着频谱仪上的数据。同步完成后，门板停止了下移，封堵层密度回升，差频压力消失了。挂坠在凹孔内部持续运行着，和门板内部的容器保持着稳定的频率匹配。他把探头从孔口收回，探头上残留着一层极薄的蓝白色粉末，和他在其他地方见过的灵子残余同色。他把探头收好，把扩好的孔口用备用封堵材料重新封堵。材料在接触岩壁后快速凝固，把孔口边缘和岩壁之间的缝隙完全填满。密封层完成后，频谱仪上的信号显示封堵层密度恢复到了初始值的百分之百以上，门板凹孔内部的同步状态稳定，齿状结构停止旋转，门板保持静止。

他把备用石板重新嵌入裂缝口，用封堵材料在边缘涂抹密封层。石板嵌入后裂缝口恢复了封闭状态。他把工具收好，沿着绳索攀回溶洞顶板。周泠泠在上方收好绳索，两个人回到地面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整条铁轨。老吴靠在车边等着，看到他们走出来，把烟头掐灭了。

他坐进副驾驶，把钢丝绳从手腕上解下来。钢丝绳的另一端还系在挂坠上，挂坠留在门板凹孔内部持续运行着。他不能把它取回来。同步条件要求挂坠在凹孔内部保持稳定贴合，直到门板容器和挂坠之间的频率匹配进入长期稳定状态。他需要把钢丝绳留在裂缝口，从远处监测挂坠的状态。

他把钢丝绳的末端固定在裂缝口旁边的岩柱上，然后沿着管道向上攀行。回到基地之后，他把同步数据传给苏晓棠。她比对后确认门板容器的频率已经和挂坠的银面反射频率完全匹配，差频压力消失，封堵层密度恢复到了初始值以上。门板停止下移，齿状结构停止旋转。所有节点的运行状态全部稳定。

他把数据看完，把平板放下。挂坠留在门板凹孔内部持续运行着，钢丝绳从溶洞底部延伸到裂缝口，末端固定在岩柱上。他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沿着钢丝绳把挂坠收回，但同步状态可能需要几天甚至几周才能完全稳定。在那之前，挂坠需要留在原位。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玉盘放在桌面上。蓝白色的珠光稳定而平静。两把铜钥匙并排放在玉盘旁边。他把钥匙串收进口袋，把玉盘放回内侧口袋。门板已经停止下移了，封堵层密度回升了，差频压力消失了。挂坠在更深处持续运行着，和门板容器保持着频率匹配。所有节点全部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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