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碎剑脉

落剑镇，天衍大陆中域边陲一座不起眼的小镇。

镇子不大，三百余户人家依山而建，青石板路从镇头铺到镇尾，走完全程也不过半柱香功夫。镇名虽叫"落剑"，却和剑没什么渊源——据老一辈人说，千年前有位剑修路过此地，手中铁剑忽然脱手坠落，便有了这个名字。

至于那位剑修后来如何，没人知道。落剑镇的人更关心的是今年的收成和明天的柴火。

清晨薄雾未散，镇东头的废弃演武场上，一个清瘦少年正在练剑。

少年约莫十六岁，身形单薄，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一招一式却极为认真，每一剑刺出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叫陆沉。

落剑镇的人提起他，语气里总带着几分复杂——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幸好不是我儿子"的庆幸。

陆沉六岁那年，镇上来了个游方修士，给镇里所有孩子测了根骨。其他孩子或多或少的有些剑修天赋，唯独陆沉，被测出"碎剑脉"——经脉中充满碎片状阻塞，剑气无法正常运转，是剑修中最下等的废脉。

"这孩子这辈子别想修炼了。"那游方修士摇头叹息，仿佛在宣判一场死刑。

从那以后，"废剑"就成了陆沉的代号。

但陆沉没有放弃。

他不知道什么叫碎剑脉，也不知道经脉里的碎片是什么。他只知道父亲教过他一套基础剑法，告诉他"剑在手中，更在心中"。于是他每天清晨来这里练剑，风雨无阻，已经整整十年。

"呼——"

陆沉收剑而立，剧烈喘息。铁剑太重，他的胳膊已经酸得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放下。

"哟，废剑又在练那破剑法了？"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演武场边传来。陆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陆元庆，落剑镇镇长之子，铸剑境初期的"天才"。

在落剑镇这种边陲小镇，铸剑境初期确实算得上天才了。

陆元庆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陆沉，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剑试了，你还打算去丢人？"陆元庆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碎剑脉的废物，去剑试台上给大家当笑料？"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铁剑插在地上。

"我劝你识趣点，"陆元庆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今年的剑试第一名奖品是一枚蕴剑丹，那东西对我突破铸剑中期至关重要。你最好别来碍事。"

蕴剑丹。

陆沉的眼神微微一动。这东西对正常剑修来说只是辅助修炼的丹药，但对他来说不同——如果能让经脉中的碎片松动哪怕一丝，他或许就能感应到剑气。

"我会参加。"陆沉平静地说。

陆元庆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参加剑试。"陆沉拔出地上的铁剑，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却笔直。

陆元庆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不识抬举。"

***

回到家中，陆沉将铁剑挂回墙上，目光掠过墙角的一个旧木箱。

木箱里放着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一封写给"莫师弟"的信、一枚刻着"太初"二字的古朴玉佩，和一本手抄的基础剑法。

父亲陆天河，四年前死于一群黑衣人之手。

那夜雷雨交加，陆沉躲在柴房的缝隙中亲眼看见——六个黑衣人围攻父亲，父亲的剑法凌厉至极，以一敌六丝毫不落下风。但为首的黑衣人忽然使出一式诡异的剑招，剑尖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刺穿了父亲的胸口。

父亲倒下时看了柴房一眼，嘴唇翕动，似乎在说"活下去"。

陆沉至今记得那个眼神——不是恐惧，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深沉的、如释重负的解脱。

仿佛他早已知道会有这一天。

"爹，你到底在保护什么？"陆沉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初玉佩。

玉佩温润，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微光。

陆沉看了许久，将玉佩塞回衣襟，转身去后院劈柴。明天就是剑试了，他需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碎剑脉又如何？

他不信命。

他只信手中的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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