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前往北境

两日后，毒瘴谷外的岔路口。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路边，黄檗正把收拾好的行囊搬上车。

萧玄极换了一身普通的灰布长衫，脸上贴着易容的膏药，看上去就是个寻常的行商老者，半点不起眼。

清风小道童换上寻常百姓的衣服，背着行囊，跟在两人身后。

“老爷，真要去北境？”黄檗压低声音，“襄阳那边刚稳住，厉屠还在城外虎视眈眈，我们不去南边看看？”

“南疆有青崖长老和大祭司在，襄阳城高墙厚，守得住。”萧玄极坐进车厢，声音平静，“北境才是真正的麻烦。楚逍的飞鹰天骑来去如风，只守不攻，迟早被拖垮。”

他展开刚送来的密报，指尖在北境舆图上缓缓划过。

云中郡还在手中，可周围的县城接连陷落，飞鹰天骑绕着关隘四处劫掠，坚壁清野的战术根本拦不住他们。

护教大长老年纪大了，擅长守阵不擅长奔袭，被楚逍牵着鼻子走，处处被动。

“赤松长老已经从圣火山动身，率三千圣火骑兵北上，应该快到北境了。”黄檗道，“有赤松长老出手，楚逍肯定蹦跶不了多久。”

萧玄极神情凝重，却没说话。

赤松擅长奔袭，对上飞鹰天骑确实能扳回一城，可朔国财力雄厚，飞鹰天骑远不止一支。

更重要的是，曜国绝不会坐视拜火教圣战开启，必然会有更大的动作。

他指尖点了点舆图上的圣火山：“元火长老坐镇总坛，调度各地分坛，圣火令已经传遍天下了？”

“传遍了。”黄檗语气里带着几分振奋，“各地分坛都动起来了，信徒们自发组织义勇军，专门袭击敌军的粮道、哨卡。曜国和朔国的占领区里，天天都有小规模的反抗，他们的占领军根本睡不安稳。”

这就是圣战的威力。

这不是军队与军队之间的正面厮杀，而是千千万万信徒汇聚而成的反抗汪洋大海。

敌军占得了城池，占不了人心；守得住官道，守不住山野。

长此以往，只会被慢慢拖垮。

圣战，是信仰之战，只要拜火教的人没有死绝，就绝不会停止。

“唐砚川不会坐视不理的。”萧玄极眸光微沉，“他很快就会增兵。”

曜国坐拥三大精锐军团，如今只动用了黄金火狮骑兵一支，剩下的乱雨箭队、玄甲重步都还没动。

一旦唐砚川下定决心全面开战，沧国的压力会瞬间翻倍。

他必须去北境。

一来稳住后方，二来暗中查看朔国的底细，三来……造神计划的七号秘境，正好就在北境荒漠深处。

苏清晏和庞阅正在把核心物资往那边转移，他要亲自去看一看，确认计划的推进情况。

这才是他假死脱身的真正目的——从台前退到幕后，避开天下人的目光，全力推进造神计划。

只有真正握住古神权能，沧国才能彻底打破枷锁，不用再看大国脸色。

“走吧。”萧玄极放下舆图，淡淡开口，“往北走。”

“出发。”黄檗对着马车外的清风喊道。

“好咧。”清风小道童挥起马鞭，马车轱辘缓缓转动，碾过黄沙古道，朝着北境的方向驶去。

车帘晃动，萧玄极闭目调息，识海深处的死亡回归权能静静流转，周身的灵力比解毒前更凝练了几分。

十毒锁魂阵没能要了他的命，反倒像一次淬炼，让他的权能与肉身融合得更加紧密。

唐砚川，贾鹤，楚逍，厉屠……

你们以为朕死了，就可以肆意瓜分沧国了吗？

萧玄极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游戏才刚刚开始。

既然你们势大，想要夺取地盘，扩大信仰，那我就在敌后建立根据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游击战、地道战……好久没打了。

还真有点怀念呢……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曜国神都，登仙殿。

“圣战？”

唐砚川肥胖的手指捻着一枚金币，金币在指尖飞速旋转，金光粼粼。他听完贾鹤的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听不出喜怒：“拜火教的六位隐世长老都出关了？”

“是。”贾鹤躬身回话，“元火长老坐镇圣火山总坛，青崖去了南疆襄阳，赤松正往北境赶去。圣火令已经传遍沧国全境，各地信徒纷纷起事，我们的占领军伤亡不小，粮道也频频受袭。”

“有意思。”

唐砚川嗤笑一声，金币“啪”地按在桌案上，“萧玄极死了，反倒蹦出来六个老东西。圣战？一群乌合之众，也配叫圣战？”

他站起身，肥胖的身躯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传朕旨意。”

“厉屠部继续猛攻襄阳，拖住南疆主力；另调玄甲重步军团南下，配合黄金火狮，一个月之内，拿下襄阳。”

“朔国那边，让南宫衍再加钱，雇三支佣兵团进入北境，配合楚逍清剿反抗势力。”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圣战狠，还是朕的刀快。”

贾鹤微微躬身：“臣遵旨。”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暗谍司传来消息，萧玄极的尸骨始终没有找到。唐九夜重伤归来，也说当时爆炸中心很诡异，不像是尸骨无存，倒像是……替身假死。”

“假死？”

唐砚川眯起眼，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戾色，随即又嗤笑一声：“就算他假死又如何？十毒锁魂阵是暗谍司的镇司之宝，中了此毒，穹极境也撑不过半年。他躲起来苟延残喘罢了。”

“传旨唐九夜，让他养伤期间，全力搜捕萧玄极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人没死更好，朕要让他亲眼看着，沧国是怎么亡的。”

殿外风声呼啸，卷着深秋的寒意，灌入巍峨的登仙殿。

一场席卷整个蛮古大陆的风暴，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而风暴的中心，那位本该“尸骨无存”的沧国开国帝王，正坐着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北境的漫天风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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