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前尘释然

踏上极西土地，空气里的草木气息依旧熟悉。

曾经大军抢滩登陆的滩涂，早已不见箭石残痕，沿岸搭建起连片通商驿站，异域商旅与云澜行商擦肩而过，言语互通，以货易货，一派平和。

李砚辞与石莽没有急着深入城邦，二人沿着旧日军道缓步前行，一路朝着当年遭遇死士伏击的山林走去。

山道蜿蜒，林木葱郁。数年岁月流转，草木疯长，遮掩了旧日厮杀痕迹，泥土之中再也寻不到兵器碎片与干涸血渍。

行至山林开阔谷地，石莽驻足而立。

便是此处，当年黑袍死士蜂拥杀出，秘术轰击肉身，从此拉开一场漫长的别离。

他环顾四周，心中再无当年濒死的惶恐，只剩下释然。

绝境舍身、禁法锁魂、孤岛独居、记忆尘封，所有跌宕起伏的过往，都已经落下圆满的句点。

“没想到，还能再踏足这片山谷。”石莽轻声开口，“当年倒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会长眠此地，再也见不到故土与故人。”

“世事造化难料。”李砚辞立于一旁，“一腔忠义，自有一线生机等候。”

二人在谷地静坐许久，任凭山风拂过耳畔，将积压多年的心绪缓缓散尽。往事可追忆，却不必困于过往。

离开山谷，一行人继续向西，游历极西各大城邦。

昔日互相攻伐、结成同盟对抗云澜的诸多城邦，如今撤除关隘壁垒，订立长久通商盟约。城邦之间不再动辄兵戈相向，转而以商贸互通有无。

城中街巷，随处可见云澜开设的医庐与学堂，异域孩童执笔习字，医者为当地百姓诊治病痛。

途中偶遇秦砚。他长期驻守极西内陆，统筹各方部族事务，见到二人十分欣喜。

秦砚摆下宴席，细说极西近年变化：不少古老部族摒弃陈旧陋习，愿意接纳新的农耕技艺；曾经残留的零星死士余党尽数归化，选择放下兵刃安稳谋生。

“战乱根基已经彻底铲除，往后极西大地，再无掀起大规模纷争的土壤。”秦砚举杯。

相聚数日，彼此辞别。李砚辞与石莽打算深入极西西部荒原，寻访古籍记载的古老遗迹。

荒原辽阔，人烟稀少。沿途多见奇花异兽，山川风貌与云澜本土截然不同。白日策马前行，夜里寻避风岩洞休整，远离市井喧嚣，难得清静自在。

漫游月余，二人折返极西沿海，打算寻船，顺着新开辟的远洋航线，寻访大洋深处诸多无人孤岛。

登船前夜，石莽独自立于海岸礁石之上，眺望茫茫大洋。

远方某座孤岛，便是他失忆数年独自求生之地。他想去看一看那片沙滩、木屋，与那段空白岁月好好道别。

李砚辞明白他心中所想：“待到船队途经那片海域，我们便登岛一观。”

海船升帆，再度驶入浩瀚沧海。

碧波万顷，潮起潮落。

沙场烽烟、朝堂纠葛、深宫秘辛，尽数远抛身后。

漫漫游历之路，依旧向前延伸，属于众人最后的圆满终章，已然不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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