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时空坠落，虚无漫长夜

漫天鎏金符文高速旋转交织，金辉与灰黑色混沌黑雾编织无边无际、无上下方位的狭长时光通道，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时辰刻度、无法感知寒暑，纯粹虚无包裹二人。林砚拼尽全力扣紧苏晓棠手腕，指节泛白、手臂肌肉紧绷到酸痛，一旦被狂暴气流拆分，二人会落入不同时序碎片，此生再难重逢。

反复交替的急速下坠、高空抛甩带来极致眩晕，脑海里循环闪现碎片化记忆：发掘工地刺眼探灯、父母伏案书写手记的侧影、库房纵目青铜面具、坑道碎石，所有画面一闪而逝随即被黑暗吞噬。林砚始终将共生玉琮护在胸腹核心，玉身持续流淌的鎏金微光是整片虚无里唯一参照物，也是区分幻境、锚定坐标的唯一信物。

她早已通读墟门相关推演猜想，清晰知晓七层夹缝的恐怖：这片区域独立于过去、现世、未来，身处其中不会衰老死亡，却永远无法生成稳定往返光路，只能日复一日循环沉溺心底最深执念的虚影，永久做无归漂泊者。一想到与苏晓棠就此离散、自己再也无法探寻双亲踪迹，攥紧玉琮的力道再度加重，不敢有半分松懈。

苏晓棠浑身僵硬紧闭双眼，细碎呜咽持续回荡在死寂通道，她原本安稳的现世人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时空风暴彻底撕碎，原本规划好的毕业论文、文博从业道路、亲友陪伴全部化为泡影，极致无助牢牢包裹她，唯有紧贴林砚才能获取微薄安全感。

林砚放缓语调持续宽慰，将完整规划清晰告知：抵达古蜀祭祀圣地后找到司天神殿，研读代代传承兽皮墟门手记，吃透九层时空阴阳闭环纹路，就能开辟稳定双向光路重返现世，同时探寻被困夹缝的父母踪迹。可虚无通道里混沌冷风持续加剧，浊气不断侵蚀心神，心底执念会被无限放大，幻境虚影随时可能凭空生成，引诱二人脱离玉琮微光庇护。

漫长无计时辰里，林砚不断克制心底对父母的思念，刻意转移注意力梳理古蜀墟门逻辑，防止心神失守坠入幻境。不知漂浮多久，一缕檀香混合青铜冷锈、白膏泥的上古气流顺着气流飘来，持续不断的失重缓缓消散，躯体轻轻落在分层松软古土层之上，双月交叠的淡月光透过林间薄雾洒落，虚无坠落终于抵达终点。

林砚缓慢恢复知觉，四肢布满拉扯后的酸胀钝痛，抬头望见悬于天际两轮交叠圆月，星轨排布完全背离现代天文体系，这是墟门独有的天象标识。放眼望去无任何现代造物，整片巨型青石祭祀广场铺展眼前，两侧林立数丈高纵目青铜巨像，尽头矗立完整九层通天扶桑神树，三千年前未被掩埋的古蜀祭祀原貌完整呈现。

她轻轻摇晃依旧陷入轻度时空震荡昏迷的苏晓棠，目光锁定林间薄雾里缓步走出的孤挺黑衣人影，仅凭周身檀香、鎏金纹路共鸣便能判定，此人便是独守墟门千年的司天大巫沧夜，掌握时空裂隙、文明自我封存、双亲失踪全部核心真相，也是二人能否寻到归途、解开执念唯一关键，一场跨越三千年的宿命对话，即将在双月扶桑之下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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