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探视孩子的时间,本是我暗无天日生活里仅存的一点盼头,可就连这短短几小时相处,秦家都不肯放过磋磨我的机会,变着法子往我心上捅刀。
每次去接孩子,开门的永远是秦英。她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不等我伸手抱娃,就先凑在孩子耳边低声絮叨,音量控制得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割裂我和孩子之间的羁绊。
“妈妈只想着自己快活,根本不想陪你。”
“要是妈妈真心疼你,当初就不会非要闹着分开。”
“我们天天陪着你,只有奶奶和爸爸才是真心对你好。”
孩子年纪太小,听不懂成年人的恩怨,只会懵懂地把这些话刻进心里。有时候我抱着他轻声安抚,他会歪着头怯生生问我:“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句话砸下来,我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碎,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我九死一生生下他,日日夜夜牵挂他,拼尽一切想要护住他,到头来在孩子稚嫩的认知里,我成了狠心抛弃他的罪人。
秦章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从来不会制止母亲的挑拨,甚至偶尔还会顺着附和两句,轻飘飘加深孩子对我的误解。他明明清楚所有真相,清楚我承受的所有委屈,清楚秦家步步紧逼把我逼到绝境,可他宁愿看着我心如刀绞,也要顺着母亲的意思,一点点磨灭孩子对我的依赖。
短短几小时探视,全程充斥着无孔不入的精神剐蹭。我不敢在孩子面前失态落泪,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把翻涌的崩溃、委屈、心酸全部压在心底,强撑着温柔陪孩子玩耍。可只要视线对上秦英和秦章冷漠嘲讽的眼神,那些刻意的离间、阴阳的暗示、无声的排挤,就会一刀一刀反复凌迟我的神经。
等到探视结束,不得不把孩子交还他们手中,关门的瞬间,隔绝的不只是我和孩子,还有我仅存的一点暖意。走在回去的路上,街道再热闹,我都只觉得周身冰寒,脑海里反复回荡孩子那句懵懂的疑问,整夜整夜失眠内耗,反复质问自己,是不是我当初不该奔赴这段婚姻,不该生下孩子,落到如今骨肉分离、日日被离间折磨的下场。
大姑打来电话宽慰我,我只能笑着说一切安好,不敢吐露半句被离间剜心的痛苦。这份时时刻刻细碎绵长的精神凌迟,依旧只能我一个人独自消化,无人分担,无人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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