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恐怕在梦里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外门弟子袍子，但洗干净了。四周空气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檀香味在弥漫，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系统弹了出来。这一次界面是暗红色的，字像用血写的。

【裂隙副本·忘川客栈已开启。】

【通关条件：在日出之前，找出这家客栈里"不该存在于此处"的人。】

【失败惩罚：意识永久困于副本。】

我靠，越来越离谱了，我汗毛竖了起来。

客栈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来。一个瘦长的人影站在门内，灯笼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这是一张我很熟悉的脸——周执事。

他阴恻恻地看着我，咧开嘴，牙缝里塞着暗红色的肉丝。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我没有再往前迈一步。只听见客栈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碗筷声、杯盏碰撞声，还有既像哭又像笑的人声。

我还看见大堂里坐满了人。有哭瞎了眼的老妇在往嘴里塞东西，有啃自己手指的孩童对着空气傻笑，角落里坐着一个正在弹琴的白衣女子，琴弦上沾着血。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荒山、枯树、乱石。

脑海里，那个穿书系统无声无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裂隙系统接管了一切。我好像想起来，我揭发周执事私藏乌金藤的时候，他被两名执法弟子押走时，回头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分明写的是——"我记住你了。"

现在他记住了，就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脚迈过门槛。

客栈的门在身后无声合上。灯笼晃了一下，随即灭了。

我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怦怦怦”地响，和满堂"客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急促。

在脑海深处里，总死亡次数那一栏，之前一直是灰色的"1/7"，代表原主那条命。此刻它闪了闪，跳成了血红色的两个数字。

【当前总死亡次数：2/7。】

我还没来得及看明白究里，客栈掌柜，也就是那个顶着一张周执事脸的怪物，已经端着茶走到了我面前。

"客官，"他说，"请入座。"

我看那杯茶，水面映着我的脸。那是一张年轻、干净、无邪的脸。

再细看茶水底下，有东西正从深处浮上来。

是一只苍白的手，掌心朝上，摊开着。

像在向我讨要什么东西。

我轻哼一声，哑然失笑，随手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茶水入喉时，顺着食道流下去，暖得胃里发痒。

"周执事，"我放下茶杯，平静地看着他，"你这客栈，生意不错啊。"

他歪过脑袋，嘴角裂得夸张。

"托客官的福。"他一字一顿地说。

而我此时的左手在右边的衣袖里悄悄攥紧了补偿来的那截断裂琴弦。那是通关后结算时系统给的提示物，我还没弄明白它到底有什么用，但此刻它正发烫，预示着有用。

确实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又像在说，你白天救的那三百个人，他们今天晚上全在这里等你了，一个不少。

我有吗？咋不记得了？恐怕在梦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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