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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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衣室内

贾先生指了指那一排的服装，昂起下巴，又瞥了眼许轻舟。

“喏，先从这儿挑挑吧。”

他口里还塞了根糖棍子，说话含糊了些。见这两人还没挑出个款来，就先出去了。

连潮生跟在许轻舟后面，见人走了，就小声开口说：“姐姐，我们刚刚砍价那么狠，你不担心吗？”

许轻舟手里正举着件白衫，衣架一转，白衫便舞了起来。

她浅笑安抚着：“不用担心，我与贾先生是老相识了，不然哪能真得这大便宜呢。”

又喃喃低语：“太仙了，不够沉。”

扫这一排的衣服，基本是这种料子。便去了另一块儿，是旗袍。

“姐姐，我要穿旗袍吗？”

连潮生见她抚着这料子，以为她看上了。

“不。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料子。”

许轻舟回答，又转而问：“像官袍，中山装这一类，你有中意的吗？”

“嗯...我更喜欢中山装。”

连潮生捏着手边的袖子，眼珠子转溜了几下方才说。

许轻舟点点头，“嗯”一声。

“我知道了。”接着放下手中的衣服，却见连潮生一动不动。

“你也摸摸这些料子，衣服是为你选的，你要穿着舒服才好。”

“若你有哪款中意的，也告诉我。”

连潮生手放下，忙应了句：“好。”

又问：“姐姐，你中意的料子是什么样的？”

许轻舟闻言停下。她安静了几秒才说出：“我想要素色的，不是单纯的白，而是...类似白描。你懂吗？”

“白描......”

连潮生附和了句，抬头看向许轻舟，补问：“写意吗？那料子的质感岂不是也很重要？”

“是呢。所以我在挑，你也多看看。”

依了这话，连潮生伸手抚上，指腹在上头辗转。

都是极好的料子，素绉缎，这儿的旗袍也大多是用这缎子制的。

可是，亮了些，不够含蓄。

她便又摸上另一件，触感不太同，更细腻些。

连潮生认不出来，就看向许轻舟：“姐姐，这料子颜色不太一样。”

许轻舟没回头，手上还摸着别的。

“那是双绉，我瞧着要比素绉缎适合些，你看呢？”

“我也这么觉得。”连潮生认同，又看起下一匹。

许轻舟回头瞄她一眼，笑了声：“那就再看看别的吧。”

“若是运气好，便碰上个更合心意的。”

连潮生点点头，在心底称道：确实。便跟着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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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

贾先生已经睡着了，他嘴里的糖棍还叼着。

报纸盖着他，没遮住脸，只覆在胸上。

门虚掩着，许轻舟在外头瞧见了这幕，慢慢推开，声响不算大，没给人吵醒。

连潮生犹豫着：“姐姐，我们要把贾先生叫起来吗？”

“不用。我给他留个纸条就好。”

许轻舟说罢便进去，在矮桌上翻出张白纸，恰好有笔。

她写的很快，纸垫着木桌，笔杆落下发出一声清脆。

出了古老人的店，连潮生疑惑：“姐姐，为何不在手机上留个消息？”

许轻舟摇头，眼眸轻眨几下道：“贾先生从不看微信，与他传消息，只能以书写的方式。”

她说完，以为连潮生会多道几句，却只听来了：“姐姐，有机会，让我也瞧瞧你的字吧。”

这倒让许轻舟意外，以为她或许会感慨，好奇呢。

“好，有机会一定。”

不过，许轻舟反而觉得，她的美更凝实了。

另一侧的人又问了句：“姐姐，我能好奇一下，摄影是你的主业吗？”

这没什么好瞒的，许轻舟直答：“主业算不上，我还有别的工作。”

“是书法一类的吗？”

许轻舟却没说了，唇扬起，也不看她。

到了公交站，车也来了。

她们上去，钱依旧是许轻舟付的。

坐在靠窗的位置，连潮生在里侧。她头偏向外面，看街边的小店掠过。

有她熟悉的，也有她不熟悉的。

将头扭回去，余光扫到了许轻舟。戴了副眼镜，或许是防蓝光的，镜片上反射出手机里的内容，大致可以看到，是她的账号主页。

连潮生偷瞄到，她的名字是难成文，一搜，瞧见了里面的作品。

是一些文章，都是她手书的。楷书，隶书，瘦金体等都有。

若没看错，里头有些文章颇具名气，是她先前在热搜上看过的。

再往下一翻，早期分享的只是字，后面才开始配文。

可她没注意到，方才将头偏回来时，许轻舟眸子晃了晃。

她在偷看？

算了，也只是些作品而已。

......

到了站，二人各自道别，往反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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