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月光照影 落霞伏尸

晚风穿谷，吹散了最后一缕浓郁的血腥煞气。

崩塌的幽罗绝天锁杀大阵彻底烟消云散，满地碎裂的黑石阵基散落各处，原本漆黑压抑的落霞荒山山谷，终于被清冷皎洁的月光彻底铺满。

半空缓缓落地的白衣少年，周身流转的金色仙光渐渐内敛，尽数收回无瑕仙躯之中。

牧歌垂眸看向单膝跪地、满身狼狈的左寒，漆黑的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淡漠的清冷。

被黑暗世界盯上？

自他重归俗世、重启仙途的那一刻起，便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

仙道本源之力，本就是这片灵气初复苏的俗世之中最逆天的变数。

镇玄司忌惮，武道世家窥探，幽罗殿这类邪道巨擘觊觎，皆是必然。左寒今日所见，仅仅只是他冰山一角的实力，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潜藏暗处的黑暗势力，为之疯狂动容。

“传讯总坛，召强者降临杀我？”

牧歌缓步向前，白衣在夜风里轻轻翻飞，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人心的笃定，“无妨。”

“不管来的是谁，结果都不会变。”

前世他纵横仙域，踏过万千邪魔宗门，斩过无数上古妖邪，区区俗世幽罗殿的所谓大人物，在真正的仙道力量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徒增笑柄。

左寒撑着早已不堪重负的身躯，艰难抬起头颅，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少年，心底的不甘与寒意交织缠绕，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他燃烧精血、透支寿元、撕裂神魂，倾尽幽罗殿数十年修行底蕴，赌上一切发动禁术与杀招，换来的，从来都不是势均力敌的对决，而是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碾压。

对方自始至终，都游刃有余。

肉身无敌，神魂无双，招式破绽尽收眼底，俗世顶尖的武道秘术、邪道禁术，在这少年手中的仙道本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到底是什么人？”左寒嗓音沙哑干裂，带着极致的颓然与不解。

大夏武道史册千年，从未记载过这般超脱世俗的力量。这早已不是古武残法的范畴，是完全凌驾俗世体系的另一重天地。

牧歌没有应答。

多余的解释毫无意义，胜负已定，败者不配追问他的来历。

他目光扫过左寒残破的身躯，蚀血秘典的反噬还在疯狂肆虐，对方周身暗红秘纹彻底黯淡碎裂，经脉寸寸开裂，神魂残缺飘摇，一身修为尽数崩塌。

经此一役，左寒不仅根基尽废、寿元大损，终生无望大宗师，更是神魂受创，道心彻底破碎，此生再无修行可能，已然沦为废人。

“幽罗殿蛰伏大夏多年，暗中培植势力，屠戮武者，作恶无数。”

牧歌话音清冷，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你为殿中爪牙，手上沾染的无辜鲜血，足够抵命。”

话音落，他抬手，指尖一缕细碎金色仙元凝聚，凝练、纯粹、霸道。

这一缕仙元，足以瞬间终结左寒残存的生机。

跪在地上的左寒骤然仰头，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又阴寒，混杂着口中不断溢出的黑红鲜血，在寂静山谷里格外刺耳。

“杀我！尽管杀我！”

“幽罗殿域外本部蛰伏百年，高手如云，更有半只脚踏入超凡的老怪物坐镇！你斩杀我核心弟子，灭杀海外黑羽堂精英，用不了多久，横跨数国的黑暗巨潮，便会彻底席卷大夏！”

“你护得住自己，护得住身边之人吗？”

左寒眼底迸出疯狂的快意，死死盯着牧歌，字字刺骨：“你身边所有亲近之人……都会因你今日的强势，坠入万丈深渊！”

他赌的就是牧歌的软肋。

少年纵使修为通天，终究身处俗世，有凡尘羁绊。

幽罗殿的报复，从不会针对强者正面搏杀，只会从暗处下手，蚕食其身边一切，摧垮其所有牵挂。

牧歌眸光微凝，指尖仙元微微一顿。

他不惧任何强敌登门，无惧幽罗殿的巅峰强者，可俗世纷争的阴诡算计，的确防不胜防。

左寒见他神色微变，笑意愈发阴狠：“怕了？晚了！从你展露仙道力量、碾压幽罗传承的那一刻，祸根便已种下！”

“聒噪。”

牧歌神色复归冰冷，懒再多言。

俗世小人的阴毒算计，改变不了任何大局。他重活一世，既然归来，便不仅要重启仙途，更要护好身边之人，扫平前路一切黑暗。

幽罗殿敢来，他便敢杀。

域外势力也好，蛰伏老怪也罢，敢踏足大夏半步，尽数诛灭。

噗！

一缕精纯仙元骤然射出，精准贯穿左寒眉心。

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左寒瞳孔骤缩，眼中所有的阴狠、不甘、疯狂瞬间褪去，生机彻底断绝，身躯重重瘫倒在乱石堆中，再无动静。

幽罗殿，左寒，陨落。

山谷角落，那名奄奄一息的化劲老者目睹全程，浑身剧烈颤抖，眼底只剩下彻骨的恐惧，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他是整场大战唯一的旁观者，也是唯一亲眼见证，俗世顶尖武道天才，惨败于仙道少年之手的人。

牧歌目光淡淡扫去。

那老者瞬间亡魂皆冒，猛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无。

“大人饶命！老朽只是奉命随行，从未滥杀无辜，一切皆是左寒做主！”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他此刻终于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对手。对上一尊超脱俗世的仙道强者，他们的所有依仗，不过是一个笑话。

牧歌并未理会他的求饶，指尖寒芒一闪，一缕仙元精准掠向老者眉心。

惊恐与悔恨定格在老者眼底，身躯骤然一僵，彻底没了气息。

至此，山谷之内，所有幽罗殿入侵者尽数伏诛。

做完这一切，牧歌抬眸，目光投向山谷深处那片残留淡淡黑雾的隐蔽岩洞。

方才隐约传来的呼救声，便是从那里传出。

温若瑶就在里面。

他脚步轻抬，径直朝着岩洞走去，清冷月光勾勒着少年挺拔孤直的背影，周身残留的淡淡仙威，压得整片山谷死寂无声。

残破的岩洞洞口，残留着幽罗阵法的禁锢余韵，丝丝微弱的煞气萦绕不散，是专门用来禁锢武者、封锁气息的困阵。

只不过随着主阵崩塌、左寒陨落，这残存的困阵，早已形同虚设。

牧歌抬手轻挥，一缕金色仙韵扫出。

嗡！

洞口萦绕的禁锢煞气瞬间消融殆尽，坚硬的岩石门轰然向内碎裂，化作漫天碎石簌簌落地。

昏暗的岩洞内部豁然开朗。

洞内光线微弱，借着洞口洒落的月光，能清晰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角落。

温若瑶一身素雅长裙早已沾染尘土，发丝凌乱，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纤细的手腕脚踝处，有着清晰的禁锢勒痕，嘴角带着浅浅血迹，显然遭受过禁锢折磨。

此前她被黑羽堂之人一路劫持，辗转押至此地，全程被阵法禁锢修为，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山谷外惊天动地的大战，心中满是担忧与焦灼。

方才左寒爆发禁术、催动血魂杀招的瞬间，她甚至一度心生绝望，唯恐牧歌不敌陨落。

此刻听见动静，蜷缩的少女艰难抬头，一双清亮的眼眸带着惶恐与疲惫，看向洞口那道走来的白衣身影。

当看清那张清冷俊秀、安然无恙的面容时，她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水雾。

劫后余生的庆幸，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百般情绪交织，让她声音微微哽咽：“牧歌……”

牧歌缓步走入岩洞，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只是体虚受创、皮肉淤青，并未伤及脏腑根基，稍稍松了口气。

“没事了。”

他声音温和了几分，褪去了对敌时的冰冷杀伐，“危险已除，无人再能伤你。”

话音落下，他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纯粹的仙元，轻柔送入温若瑶体内。

九曜仙元温润疗伤，瞬间游走她四肢百骸，化解体内残留的禁锢煞气，修复受损的经脉，舒缓周身疲惫酸痛。

原本虚弱无力的温若瑶，瞬间感觉一股暖洋洋的力量流淌全身，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眩晕乏力的感觉尽数消散。

短短数息，她苍白的脸颊便恢复了几分血色。

温若瑶缓缓起身，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的少年，眸底满是震撼与敬佩。

她虽被困洞内视野有限，却能清晰感知外界两股力量的极致碰撞。那股席卷山谷、霸道绝伦的暗红邪力，恐怖至极，可最终却彻底消散，唯有牧歌的气息稳稳存续。

她清楚，是牧歌赢了。

赢了修为远超常人、掌握幽罗禁术的左寒，赢了整整一座绝杀大阵。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温若瑶轻声开口，语气满是真诚。

牧歌微微摇头：“举手之劳。”

他目光扫过岩洞四周，这里只是临时禁锢点，并无其余埋伏之人。随即转头望向山谷之外的沉沉夜色，眸光微沉。

左寒临死前的话语，绝非虚言。

那道传讯玉符破碎的瞬间，他的所有战力、所有底牌，尽数暴露在幽罗殿高层眼中。

千年幽罗殿，底蕴远非左寒所能比拟，势力遍布数国，暗藏无数老怪物与顶尖杀手。

大夏之外，黑暗风雨将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处荒野秘境，一座终年被黑雾笼罩、矗立万丈悬崖之上的古老魔殿。

殿内漆黑肃穆，鬼气森森，无数幽绿烛火摇曳不定，映照得整块大殿冰冷阴森。

高台之上，一道身披玄色龙纹黑袍的枯瘦身影端坐静坐，周身萦绕着厚重滔天的死寂煞气，仅仅是端坐不动，便有一股凌驾大宗师之上的恐怖威压弥漫整座殿堂。

他便是幽罗殿本部，镇守百年的殿老，半步超凡境强者，墨渊。

忽然，虚空一颤，一道破碎的黑色流光穿透层层空间屏障，骤然坠入大殿，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影符文，悬浮半空，快速拼接成一段完整的影像与讯息。

正是左寒临死前传回的所有战报。

落霞荒山、锁杀大阵、蚀血秘典、血色魔魂……

一幕幕激战画面清晰呈现，最后定格在白衣少年抬手覆灭血魂、碾压左寒的清冷身影之上。

大殿死寂无声。

良久，高台上的墨渊缓缓抬起枯槁的眼眸，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惊疑与贪婪。

“非古武，非俗世……真正的仙道本源之力？”

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回荡，带着百年未曾有过的震动。

随着灵气满满复苏，天下异变频发，异兽进化，武道精进，可从未有人能修成这般纯粹浩瀚的仙道力量。

“大夏俗世，竟藏有此等逆天天骄？”

墨渊指尖轻轻敲击王座扶手，眼底杀机与贪意交织：“肉身不朽，神魂强横，身负完整仙道传承……此子若是成长起来，必是我幽罗殿千古大患。”

“但其身上的仙道法门、仙道本源，若是能夺来炼化……”

一念至此，他眼底凶光大盛。

一场席卷大夏、针对牧歌的惊天危机，已然悄然酝酿。

落霞荒山山谷之中。

夜风徐徐，月光皎洁。

牧歌取出手机，翻出秦姝的号码直接拨通，将今夜落霞荒山大战、全歼幽罗殿、海外黑羽堂。简明扼要尽数告知。

电话那头，秦姝听完全程，语气凝重又利落：“我即刻带队赶赴现场，封锁山谷、处理尸身。后续一切由镇玄司全权善后，你无需费心。”

“嗯。”牧歌淡淡应声，挂断通讯。

与秦姝通话结束，牧歌眼神深邃。无论是俗世武道纷争，还是域外黑暗暗流，他自当一一横扫，护得身前身后，岁岁安宁。

他没有久留，带着温若瑶转身下山。

两人并肩踏着满地月光离去，清冷背影很快消失在山林夜色之中。

而就在牧歌二人离开不到十分钟，数辆镇玄司特种越野疾驰冲破夜色，稳稳停在落霞荒山山脚。

一队全副武装、配备专业勘验设备的镇玄司精锐外勤，快步冲进山谷，随行还有两名负责武道定级、案情勘验的资深巡御。

可当众人踏入战场的瞬间，整支队伍骤然死寂，所有人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满脸震骇，呼吸骤停。

皎洁月光下，满目狼藉的山谷之中，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气息残留，都强横得骇人。

最先被认出的便是左寒，幽罗殿黑羽堂核心天才，大夏境内声名极盛的化劲巅峰强者，一身能硬撼老牌大宗师的修为彻底归零，死状安静却透着极致惨败的苍凉。

剩余四具尸体，同样周身残留浓郁武道罡气，经脉尽碎、罡气溃散，无一例外，全是实打实的化劲宗师！

十几个凝罡高手，十几名淬息巅峰高手。整整五位化劲宗师高手！

放在整个蓝星，都是足以割据一方、震慑一方武道界的顶尖力量，如今却尽数陨落于此，躺满整片山谷。

地面布满剧烈对轰的痕迹，崩塌的阵基、炸裂的岩石、消融的煞气痕迹随处可见，足以想象方才的战局何等惨烈。

一名资深巡御蹲身查验尸身，指尖触碰尸体残留的气息，浑身巨震，失声喃喃：“五尊化劲……全数伏诛，无一人逃脱……”

“左寒动用了幽罗殿禁术、开启了绝杀大阵，居然还是死了？”

随行的外勤队员个个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提前接到通报，知晓牧歌孤身赴局，却只以为是一场凶险的拉锯战，牧歌能自保、救下人质已是极限，做梦也想不到——

这整整五位化劲宗师，外加一座完整的幽罗绝杀大阵，竟是被那名看似温和清冷的白衣少年，独自一人，尽数碾压、彻底屠戮！

“一人战五化劲，破阵、斩敌、完胜……”

领头的巡御面色发白，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哪里是同辈天骄，这根本是超出俗世武道层级的碾压！”

山谷之内，风声萧瑟，余韵寂然。

一众镇玄司人员伫立当场，望着满地顶尖高手的尸体，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牧歌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与此同时，荒山山道之上。

“先下山吧。”

牧歌转头看向身旁的温若瑶，语气平静，“此地风波已过，只是往后，不得安宁了。”

温若瑶轻轻点头，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心底莫名安定。

无论前路风雨多大，似乎只要有此人在，便无所畏惧。

两人并肩前行，一步步走出这片历经大战的荒山山谷。

山谷风止，煞气散尽，可千里暗流，早已汹涌奔腾，奔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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