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劫梦惊魂 魔尊虚影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沉香袅袅漫开，压不住牧歌心底翻涌的万古戾气。

重生蓝星十八载，他做了十八年不懂拒绝的烂好人，凡事迁就退让，受尽旁人索取算计。直到前些天，沧溟归墟海破碎的记忆冲破神魂枷锁，九曜仙躯崩碎、苍龙悲鸣消散、仙门背信弃义、魔尊痛下杀手、林清禾的背叛的一幕幕，尽数涌入脑海。自那时起，他心中泛滥的慈悲，便彻底封藏大半。

今日，从小待他亲厚的苏青鸢特意让人传话，叫他来这间私人办公室，可牧歌独坐许久，始终不见对方身影。

百无聊赖扫视桌面，一只纹理暗沉的红木方盒突兀抓住他的视线，一缕似曾相识的阴冷魔气顺着木盒飘来，正是前世莫无殇独有的暴戾气息。

神魂本能驱使着他起身，转瞬便走到木盒跟前。指尖轻搭盒盖，木盒自动弹开，里面没有古籍珍宝，只静静躺着一台无品牌标识的平板，质感厚重，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平板屏幕毫无触碰，骤然自主亮起，一幅惨烈灾景撞入牧歌眼底。

万顷汪洋翻涌，百丈浊浪如狰狞巨兽席卷沿岸村落，屋舍瞬间被洪流碾碎。洪水撞击的轰鸣、百姓绝望哭喊、鸡鸭牲畜凄厉哀鸣交织在一起，满目人间惨状，无数普通人来不及躲闪，尽数被凶浪吞噬。

牧歌心神震颤，这正是千年前莫无殇引海水倒灌三界边境的浩劫，当年他拼尽全力平定水患，到头来却落得众叛亲离，无人感念半分恩情。

画面陡然一转，漫天洪水中走出一道黑袍人影。此人身披暗纹魔袍，胸口覆着漆黑兽甲，面皮惨白无血色，嘴唇乌青发黑，周身缠绕蚀骨魔气，正是毁他一生的大敌——魔尊莫无殇。

隔着一方屏幕，魔影空洞的双眼死死锁定牧歌，癫狂刺耳的笑声在空荡办公室回荡：“是你！所有屠戮、所有灾祸，全都是因你而起！你拼尽一切守护苍生，最后身死道消，可笑至极！”

魔音直刺神魂，前世陨落的剧痛、被背叛的寒凉席卷全身。牧歌眸色骤冷，猛地合上红木盒，平板屏幕瞬间熄灭，可怖景象方才消散。

苏青鸢一介凡尘长辈，为何会持有记载魔界浩劫、魔尊真身的秘物？重重疑云盘踞牧歌心头，他眼底仅剩一片冰冷漠然，再也没有半分往日温和。

吱呀一声，办公室房门被推开，苏青鸢一袭素色长裙缓步走入，眉眼温婉柔和，一如往常那般亲切。

“阿歌，让你久等了，方才你母亲找我商量琐事，耽搁不少时间。”

若是从前，牧歌定会体贴宽慰，此刻他只淡淡抬眼，语气疏离平淡：“无妨。”

苏青鸢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笑一声化解尴尬：“你这孩子今日格外沉默，我找你确实有件性命攸关的大事。”

话音落下，她神色迟疑，几番欲言又止。

牧歌静静看着她，心中早有预判，从容开口：“青姨有话直说便是。”

苏青鸢深吸一口气，从抽屉取出密封黑色档案袋递给他，语气凝重：“看完立刻烧毁，绝不许留存半点痕迹。”

牧歌拆开档案，纸张上扑面而来的阴冷魔气印证猜想，纸上画像与平板里的黑袍魔影一模一样，档案顶端赫然写着三个字：莫无殇

“你已经打开桌上那只红木盒子了？”苏青鸢褪去温和，神情肃穆。

牧歌坦然点头：“嗯。”

“此魔是横跨万古的人间大劫，我隶属于凡尘隐秘守界组织，世代镇守凡界抵御异界妖魔。放眼整个组织，唯有你拥有斩杀魔尊、终结祸乱的命格。”

牧歌心底掠过一丝讥讽，所谓守界组织，不过是前世仙门安插在凡间的棋子，向来只会驱使他人舍生赴死，坐享太平。

“组织？听着倒和当年那些伪善仙门如出一辙，只会逼迫旁人卖命。”

苏青鸢脸上温和笑意瞬间消失，气场骤然凌厉：“阿歌，这件事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往日温柔和善的长辈骤然变得强硬，换做曾经的牧歌定会心生委屈，如今他只觉得麻木心寒，世间之人永远只会索取利用，从不记得他过往的付出。

见他沉默不语，苏青鸢语气稍缓，抛出许诺：“任务完成，组织会给予你无尽修行资源与至高权限，从今往后，你的专属代号名为青沧。”

青龙二字入耳，牧歌神魂狠狠一颤，这是千年前与他并肩作战、一同葬身涡海的苍龙青沧之名，何其讽刺。

“我只是普通农家少年，无修行根基，无特殊教导，凭什么担此重任？”

“只因你的命格独一无二。”苏青鸢目光沉沉锁定他，“你属龙，八字纯阳，身负镇界龙命，千年前能抗衡魔尊的人是你，千年后的今天，也唯有你能做到。”

话音未落，室内灯光疯狂闪烁，刺骨寒气席卷全屋，滚滚漆黑魔气自苏青鸢体内疯狂翻涌。

她身形骤然暴涨至三米高，温婉容貌扭曲异化，惨白面皮、乌黑嘴唇、蓬乱长发，一双眸子化作害人的碧绿竖瞳，身上长裙碎裂，化作狰狞的黑色魔战铠。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平板、档案之中的魔尊莫无殇！

滔天魔气封锁整间屋子，致命杀机直扑牧歌而来，前世所有血海深仇尽数涌上心头，蛰伏体内的九曜仙力躁动爆发，牧歌下意识抬手向前猛推，欲横推眼前魔影。

可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坚硬魔躯，只有轻飘飘细碎触感。

眼前魔影、办公室、红木盒尽数碎裂消散，喧闹的读书声钻入耳中，明媚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

牧歌缓缓睁眼，指尖捏着一枚白色粉笔头，周遭是熟悉的高中教室。

方才洪水浩劫、魔影现世、苏青鸢化身魔尊的一切，竟只是一场根植神魂的前世幻梦。

可梦里的痛苦、恨意、绝望真实无比，这是沉睡万古的记忆，借梦境向他示警。

牧歌松开手中粉笔，眼底属于普通人的柔软彻底消散。

前世他心善包容，拼尽一切守护众生，换来众叛亲离、神魂碎裂；今生觉醒记忆，他绝不会再做任人拿捏的烂好人。

魔尊、虚伪仙门、林青禾，所有算计辜负他的存在，他日重逢，尽数横推碾碎。

自凡尘蓝星起步，踏秘境，斩仇敌，横渡无尽星河，踏碎诸天壁垒，他牧歌归来，只为了结前尘恩怨，走上一条无人能挡的无敌坦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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