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清扫残局

苏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右手还握着羊角锤，锤头上全是暗色的液体残留，这些液体正在随着晨光的照射而同步蒸发。

他的手臂在发抖，大腿在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

他松开锤子，锤子落在脚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他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

头微微后仰，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

他没有睡着，但也不是醒着，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

身体被掏空所有能量之后强制关机。

肌肉还在轻微抽搐，手指不自觉地握拳又松开，左肩的抓伤在搏斗时被反复扯动，伤口翻开，血顺着上臂淌到肘弯，滴在瓷砖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

右前臂上有一大块青紫色的淤血，虎口磨掉了一层皮，掌心全是汗和血混合的黏腻感。

阳光从灰白色变成了淡金色，街道上的声音响了起来，汽车引擎、早点摊的蒸笼声、环卫工的扫帚声。

楼下的锅铲声准时响起，楼下的婴儿准时啼哭。

周平的脚步声路过他的门口，略微停顿，然后继续往楼梯间走去。

一切如常。

苏辰睁开眼睛，慢慢站了起来。

左肩的伤口被起身的动作牵动，血丝又从刚凝结的血痂边缘渗出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三道抓痕从上臂延伸到锁骨位置，最深的一道还在往外渗血。

不算致命，但如果不处理……

他先弯腰捡起地上的卡片。

它们散落在碎裂的瓷砖上，每一张都是纯白色，每一张都安安静静地躺着，在晨光中反射着柔和的哑光。

苏辰把它们一张一张捡起来，捡完之后，他又在房间里搜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背靠着墙重新坐下来。

九张。

第一张，瞬劲：三分钟内，躯体爆发力小幅提升。

第二张， 疾步：三分钟内，移动速度、躲闪反应小幅提升。

第三张，止血：体表伤口减缓流血速度，抑制剧痛，无法修复破损皮肉。

第四张，锐触：三分钟内，双手触觉感知小幅提升。

第五张，沉息：三分钟内，自身气息波动小幅削弱。

第六张，劲腕：三分钟内，上肢握持力量小幅提升。

第七张，凝听：三分钟内，听觉感知范围小幅提升。

第八张，韧肌：三分钟内，皮肉抗撕韧性小幅提升。

第九张，断势：三分钟内，攻击震荡效果小幅提升。

九张卡片，在膝盖上排成一排，灰色细字清晰可见。

苏辰的目光落回第三张卡片，止血。

他没有犹豫，指尖触到冰凉的卡面，激活。

卡片碎掉，冷意从指尖钻进手腕，沿着前臂上行至肩膀，然后在伤口周围聚集。

他能感觉到伤口还在，没有愈合，但渗血的速度在几秒内明显减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血管。

同时，那股持续的，随着脉搏一跳一跳的钝痛正在退潮，从清晰的刺痛变成了模糊的闷感。

就像伤口被一层冰凉的薄膜包裹住了。

疼痛还在，但已经不再影响他的注意力和手部的控制力。

三分钟！

苏辰慢慢站起来，房间里是一片狼藉。

他走到储物柜，取出提前备好的应急急救箱，碘伏、无菌纱布、医用棉签一应俱全。

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水还是凉的，铁锈味比前几天更重，但水压还在。

他先用清水蘸湿毛巾，把左肩伤口外围凝固的血污擦拭干净。

三道抓痕，从上臂延伸到锁骨位置，最深的那道大约三毫米深，伤口处能看到皮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伪人的爪子干不干净，那些指甲缝里藏着什么细菌和腐败物，苏辰不想去猜。

他捏起棉签蘸满碘伏，由内向外缓慢擦拭创面消毒，每一次触碰都牵动皮肉，疼得他咬紧牙关。

消毒完毕，取无菌纱布覆盖伤口，用绷带层层缠绕加压固定。

止血词条的时效终究会结束，这套包扎，可以在效果消散之后持续压迫创面，防止伤口再度崩开大量出血。

家中物资足够完成基础清创，但后续依旧需要购置更多药品备用，另外，他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安排。

卡片的真实效果也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昨晚能活下来，全都是依仗于这些卡片。

然后，他开始清理房间，碎瓷砖、墙皮，木块……扫进垃圾桶，歪斜的餐桌推回原位。

衣柜已经彻底废了，侧板被撕掉一大块，他把衣柜拖到墙角，它的重量和体积还能继续充当临时防御工事的一部分。

门是今天的头号工程。

旧门已经变成了几块不规则的碎木板，躺在玄关地面上，他需要一扇新门。

苏辰拿出手机，开始找防盗门门店。

浏览器搜索栏里输入“防盗门上门安装当天”，弹出十几个结果。

他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前两家说当天排满了，最早要明天。

第三家说人手不够，只接维修不接新装。

第四家是个声音粗哑的中年男人，苏辰直接报尺寸和需求，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报了一个价。

苏辰没有还价，报了地址，约了下午两点。

再次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原主存下来的工资，加上几张信用卡的透支额度，防盗门这笔支出，清空了他绝大部分的流动资金。

原主毕竟只是一个22岁的年轻人，毕业后出来工作一年，在灾变之后撑了这些天，现在差不多见底了。

剩下的钱，大概够再买几天的食物和水，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锁屏手机，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多纠结。

钱在灾变之后的价值每天都在贬值，超市里的物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涨，囤现金不如囤物资。

更重要的是，如果今晚他死了，账户里剩多少钱都没有意义。

接着，他继续清理房间。

他把窗户推到底，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楼下街道的嘈杂声。

他从洗手间里接了一桶水，倒进半瓶碘伏，用拖把把整个房间的地砖一寸一寸地擦了一遍。

暗色的污渍，伪人雾化后残留的灰色痕迹，自己滴在地上的血点……全部擦干净。

拖把布洗了三次，水换了三桶，直到地砖表面恢复原先的浅灰色。

之后，他用湿布把墙上伪人爪子刮出的深沟周围的白灰擦干净，把溅上去的血点和其他不明液体全部清理掉。

伪人靠气味、声响追踪目标，屋内不能留一丝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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