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求你

“叔叔，芷若妹妹怎么了？”苏无思悄无声息出现在李南安的身后，一身可爱的公主睡衣，怀里还抱着一个娃娃，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样子像刚从睡梦中醒来。

她歪头朝房间里看去，当目光落到李知寒抱着白芷若的身影上时，那张还带着困意的脸立刻阴沉下来，眼中的阴毒浓得已经要溢出来，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手里可爱的娃娃已经被捏得扭曲变形，棉絮从接缝处挤出，变得丑陋无比。

白芷若听到苏无思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慌忙撑着李知寒的肩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逃到一边的沙发上。

可李知寒抱着她的双手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抱得更紧，他深深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是坚定不移的坚持。

白芷若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望向他——他要干什么？他疯了吗？他是要当着李叔叔的面，当着妈妈的面，当着苏无思的面，用这种霸道的方式，造成既定事实吗？

心里恐慌像潮水般涌来，她奋力挣扎着要下来，双手推着他的胸膛，双腿蹬动，眼眶已经泛红了，声音沙哑而发颤“李知寒，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李知寒纹丝不动。

“知寒，求你，”她的声音低到尘埃里，几乎是在乞求“求你……不要把事情变得更糟糕。”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哀求。还有一丝深藏的难堪，她不想被当成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不想让李叔叔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不想让妈妈脸上的温柔，变成失望。

她的眼泪和哀求像针刺进李知寒的心里，疼得他呼吸一滞。看见她的眼泪和乞求，他的心在这一刻几乎要软下来，几乎要妥协。

她那么害怕，他怎么舍得让她这样哭！

可一想到刚才的危险，想到以后她可能面临更加危险的境地，他咬紧牙关狠下心来，移开眼不再看她。

她只有在他的身边，在他的羽翼之下保护着，才是最安全的。

白芷若读懂了那移开的目光里的决绝，心如死灰。她知道再挣扎无用，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无力地靠在李知寒胸膛上，闭上眼，任眼泪无声滑落。

李知寒感受到白芷若安静下来，抱着她的双手再次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护在怀中，他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抱着白芷若站起来，视线直直对上何美芳。

“何姨，”他的声音沉稳，不带半分犹豫，也没有一点心虚“阿若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何姨？’这还是李知寒第一次尊称唤她，以前他见到她，都是无视，或是看一眼。从没有像刚才那样，像是在对一个长辈说话。

何美芳心里惊讶不已，然而现在根本顾不上琢磨这个，她伸出双手，想要将白芷若从他怀里扶下来，“我可以照顾若若，你先……”

李知寒侧身躲过她的手，他的动作不重，但拒绝的意思清清楚楚，他重新看向何美芳，目光沉静地打断她的话，声音不疾不徐“如果歹徒再来，你们两个女人很危险。”

这句话精准刺中她的软肋。

“我……”何美芳话刚一张嘴，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你以什么身份带走若若？”李南安迈步走进房间，挡在李知寒的身前，他声音不疾不徐，声音平和得令人意外——眼神里没有失望，更没有责备，反而有一丝欣赏藏在深处。

“南安……”何美芳以为李南安在压抑怒火，赶忙走上前握着他的手，语气着急“知寒只是太担心若若了。你别……”

李南安抬手打断何美芳的话。下一秒，他眼中的平和倏地收敛，眼神变得凌厉，嗓音更是饱含威严“回答我！”

这一声低喝就如闷雷炸响，白芷若在李知寒的怀里被吓得一抖，她的心沉入谷底：李叔叔现在一定很讨厌我，一定觉得我勾引了知寒，搅乱了这个家。

李知寒察觉到怀里人那细微的颤抖，嘴唇抿成一线，眉头皱了起来。

面对李南安的质问，他没有丝毫害怕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迎着那道凌厉目光，眼神坚定，声音斩钉截铁“我的爱人，”

又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很快，会是我的女朋友，”

最后一步已经到了李南安身前，他可以看清父亲眼底的情绪变化，父亲也能看清他的坚持和决然。

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眼神温柔缱绻看着怀里的人“未来，会是我的妻子。”

这话像是誓言，又像是承诺，它不是对李南安的回答，而是对怀里人的起誓。

一字一句落在白芷若的耳里，烙印在她的心里。她的手指不由自主蜷缩起来，心跳快得就像要跳出来，更是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眼睛。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何美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捂着嘴。那声惊呼被生生堵在喉咙里。她的目光在白芷若和李知寒身上来回跳动。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她怎么一点也没有察觉？

而门口那片阴影里。

站在那里的苏无思再也维持不住那层伪装，她的脸色阴郁得能滴下水来，手中那只本来就变形的娃娃已经被彻底撕烂，棉絮从狰狞的裂口出涌出。

她死死盯着两人的身影，眼睛里翻涌着噬人的风暴，要将两人吞噬干净。

李南安静静地看着李知寒的眼睛，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猛地朝李知寒拍去，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何美芳更是一步抢上前“南安，你别……”

手掌落下。

“哈哈哈……”

李南安的手掌连连拍在李知寒的肩膀上，笑声朗朗中气十足。脸上的威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做父亲特有的骄傲和得意。那是一种‘不愧是我儿子’的自豪“不愧是我儿子，眼光就是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白芷若身上，没有一点芥蒂，只有看自家晚辈的喜爱和欣赏。

他伸手揽过刚赶到身边的何美芳，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好了，今晚都累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何美芳还震惊地张着嘴，脑子完全没有转过弯来，她刚才还在想怎么劝架。怎么就……！

“可是……”她还想说点什么，就被他半拥半带着往门口走去。

李知寒已经做好了和父亲正面对抗的准备，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抹笑意不受控制地爬上他的嘴角。

那笑意从嘴角漫上来，爬上眉梢，爬进眼底，透进心里最深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白芷若，笑意在也藏不住，明晃晃地映再他脸上每一处？

白芷若更是猛得抬起头来。脸上的震惊比刚才更甚，那些她一直纠结介意的身份，年龄，旁人的目光，原来在李叔叔眼里，都不是问题吗？

原来，她只是给自己画地为牢。

她呆呆看着李南安和妈妈的背影，那种不真实感都让她恍惚了。

就在李南安和何美芳就要走出门口那一刻，一直沉默的苏无思终于开口了，那声音尖利刺耳“等等……”

李南安的脚步停住了，何美芳也跟着停了下来。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站在门口阴影里的身影。

苏无思现站在阴影里。

她的睡裙上落满棉絮，那只被撕烂的娃娃尸体一样躺在她的脚边，她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不是发冷。

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即将爆发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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