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诸将议立汉家主，私心暗推懦弱君

南阳全境既定，新莽驻军尽数溃败，舂陵联军坐拥数十座城池，府库充盈、甲仗精良、兵力强盛，已然成为天下反莽义军中实力最雄厚的一支主力。连日以来，郡县安定、百姓归心，四方流民、义士争相来投，联军声势一日盛过一日。此前四分五裂、人心涣散的颓势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兵强马壮、基业稳固的鼎盛格局。

大势既定，天下反莽局势愈发明朗，各路义军将领心中皆清楚，新莽覆灭已是定局。如今义军声势滔天，坐拥南阳根基，亟需确立正统、拥立汉主，以此收拢天下民心、整合各路兵马、名正言顺讨伐王莽、号令四方群雄。若是群龙无首，终究是草寇之师，难成匡扶社稷的大业。故而绿林各路将领私下相聚，暗中商议拥立汉室后人、登基为帝的大事。

彼时汉室宗亲之中，最具威望、战功最盛、兵权最重者，莫过于舂陵军主帅刘縯。自举义以来，刘縯首倡复汉大义，身先士卒、勇冠三军，历经大小数十战，屡破强敌，尤其是淯阳一战全歼新军主力、阵斩甄阜、梁丘赐，威震南阳，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加之其治军严明、性情刚硬、行事果决，若登大位，必能执掌全局、整肃三军、横扫天下。

可这份赫赫威名与强势手段，却成了新市、平林出身诸将最大的忌惮。一众绿林将领本是山野流民出身，性情散漫、喜好自由，素来不受严苛军纪约束。昔日依附舂陵军，只为乱世自保、求取功名，从未想过受制于人、俯首听命。若是刚烈强势的刘縯登基为帝，日后必定严明法度、集权统军，整治军中散漫习气，一众绿林将领再无往日自在，权势、利益皆会受损。

夜幕降临，新市、平林两部核心将领悄然齐聚隐秘营帐，屏退左右亲兵，密议立君之事，帐内气氛阴郁凝重，全无往日大胜后的欢欣热闹。

王凤率先开口，神色忌惮，语气深沉：“如今南阳已定，天下义军势起，立帝定国、收拢大势已是必然。汉室宗亲之中，首推伯升将军资历最深、战功最高，可依我之见，绝不可立伯升！”

陈牧闻言连连点头，面露忧色：“我正有此意！伯升性情刚烈、秉性强硬，治军极严、眼里容不得半分懈怠。往日联军松散、各自为战，他尚且屡屡约束我等，若让他执掌天下大权、登基为主，日后我等山野旧部，必定处处受制、寸步难行，昔日之功转瞬成空！”

帐下一名平林将领沉声附和：“不止如此！伯升麾下舂陵旧部忠心耿耿、战力强悍，兵权大半握在其手。此人野心极大、志在天下，性情刚愎、杀伐果断，一旦即位，日后若是猜忌功臣，我等绿林诸将首当其冲，恐无容身之地！小长安兵败之时，他尚且自责却依旧强势，如今手握大胜、基业稳固，更是无人能制。”

众人纷纷低语附和，句句皆是对刘縯的忌惮与猜忌。自联军合兵以来，刘縯的刚正严苛、治军严明，早已让散漫惯了的绿林诸将心生隔阂，如今立君在即，众人私心作祟，愈发不愿让强势的刘縯登顶掌权。

王凤环视众人，缓缓道出心中谋划：“我等举义，本为保命、建功、求富贵，并非为他人做嫁衣、俯首受制。伯升强势难驭，绝非我等所能掌控，断然不可拥立。汉室宗亲并非只有伯升一人，刘玄亦是正统刘氏后裔，血统纯正，名正言顺。”

提及刘玄，帐中众人神色微动，纷纷陷入沉思。刘玄字圣公，同为舂陵刘氏子弟，论血脉宗亲，完全符合立帝正统。但其性情懦弱、优柔寡断、胸无大志、性情绵软，素来无勇无谋、不争不强，常年依附绿林各部，与新市、平林诸将交情亲近，毫无枭雄威势。

陈牧眼前一亮，豁然醒悟，朗声说道：“王首领所言极是！圣公性情温厚、为人谦和，素来亲近我绿林旧部，无伯升那般刚硬霸道。此人懦弱易控、胸无主见，一旦登基为帝，必然事事倚重我等，朝政军务皆由我诸将做主，我等手握实权、逍遥自在，何乐而不为？”

“正是这个道理。”王凤点头笑道，“立君当立可控之人，而非强势难驭之辈。拥立刘玄，上可顺应民心、承继汉统，下可保全我等权势、稳固绿林地位。圣公无兵权、无嫡系、无威望，只能依仗我新市、平林诸将，届时朝堂实权尽归我等，远远好过受制于强势霸道的伯升！”

帐下诸将彻底会意，人人心动，私心尽数显露。有人迟疑开口：“只是伯升功高盖世、威望滔天，文叔又智计无双、深得军心，我等贸然拥立刘玄，恐怕会招致舂陵旧部不满，引发联军内讧。”

王凤沉吟片刻，沉声说道：“此事需徐徐图之，不可莽撞。如今立汉乃是大势所趋，天下皆知，伯升纵然强势，也不敢公然违背民心、逆势而为。我等先联合各部绿林将领，统一口径，对外直言刘玄血统纯正、性情仁厚、堪当大任，再以众议施压，借群情推立，伯升纵有不满，也无可奈何。”

陈牧郑重道：“事不宜迟，今夜我等便联络所有绿林派系将领，统一心思、缔结默契，明日召开全军诸将大会，公开提议拥立刘玄为帝。只要我等人数占优、众口一词，大势所趋，伯升、文叔纵然智谋过人、战功卓著，也难以扭转满营众议。”

众人纷纷颔首应允，原本纷乱的心思彻底统一。一众绿林将领皆被私心裹挟，为求自身权势自在，决意舍弃功勋卓著、雄才大略的刘縯，转而推举懦弱无能、易于掌控的刘玄。

与此同时，舂陵军主营之内，刘縯、刘从兄弟尚且不知绿林诸将的私下密谋。刘縯端坐帐中，正与刘从商议后续进军之计，意气风发。

刘縯抚掌笑道：“如今南阳底定，兵精粮足、民心归汉，正是立正统、伐王莽的最佳时机。待来日诸将议事，我便提议拥立汉室宗亲、建立汉廷，以此号令天下，大举北伐，直取洛阳、长安！”

刘从闻言，眉头微蹙，轻声提醒：“大哥，立君定国乃是大事，需慎之又慎。如今联军派系繁杂，绿林诸将心思各异，未必真心一心归汉，恐有私心作祟，明日议事，还需多加提防。”

刘縯性情坦荡，全然未察暗中凶险，摆手笑道：“我军功盖南阳、民心所向，大义当前，何人敢有私心？诸将皆是举义反莽的志士，定然同心同德、共扶汉室，无需多虑。”

看着兄长坦荡无防的模样，刘从心中暗自忧虑。他心知绿林诸将散漫利己、各怀私心，此前畏战避退、只为自保，如今大势已成，必然贪图权势、忌惮强者，一场围绕立君之位的暗流涌动，已然悄然笼罩联军大营，一场足以颠覆大局的朝堂风波，即将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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