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孤赴宜秋说王常，合势联兵定汉盟

棘阳城外军心涣散，颓势难挽。新市、平林两部绿林将士归山之心已定，只待局势恶化便即刻撤兵遁入深山，全然不顾舂陵军即将面临的新军重压。小长安一败后，联军根基碎裂，刘縯日日悔恨自责，面对涣散的军心束手无策，只能困守孤城，坐待甄阜、梁丘赐数万新军合围。偌大南阳义师，转瞬便要沦为孤军，覆灭之危近在眼前。

危难之际，唯有刘从始终沉着冷静，于绝境中寻觅破局生路。他深知新市、平林二部趋利避害、心志不坚，绝不可再为依仗，而盘踞宜秋一带的下江兵，与寻常绿林截然不同。下江兵首领王常秉性正直、深明大义，麾下士卒军纪严明、不扰百姓，是南阳绿林之中唯一可共谋大事、坚守道义的势力。眼下想要抗衡新军、扭转颓势，唯一的出路，便是结盟下江兵。

城头晚风凛冽，刘从望着涣散的联军大营，转身对身侧的刘縯沉声说道：“大哥，如今新市、平林军心已散，断无死守之意，我军仅凭残兵孤城，绝难抵挡新军主力围剿。当下唯一破局之法，便是结盟宜秋下江兵，合两势之力，方能逆势翻盘。”

刘縯眉头紧锁，面露忧色：“我亦听闻王常贤明，下江兵战力出众，可我军新遭大败，兵折势穷、声名大损，对方坐拥精兵、据守宜秋，怎会甘愿与我败军结盟？怕是你千里奔波，终究徒劳无功。”

“事在人为。”刘从目光坚定，“新市、平林逐利而聚、遇危而散，乃是草寇格局。王常心怀大局、体恤万民，素来厌恨王莽暴政、心系天下苍生，并非贪图一时利害之辈。我孤身前往，晓以大义、陈明利害，未必不能促成同盟。”

刘縯依旧顾虑重重：“如今新军遍布要道，沿途凶险莫测，你孤身前往，一旦遭遇敌军，便是身陷绝境。不如多带亲兵护卫，稳妥几分。”

“人多则引人耳目，易被新军察觉，徒增变数。”刘从微微摇头，坦然道，“孤身前往，行事轻便、来去自如，更显我诚心诚意，绝非假意求援。大哥安心留守棘阳，稳住残兵、安抚家眷、固守城防，我定说服王常，率兵来援。”

言罢，刘从整顿行装，不带一兵一卒，更换简便布衣，暗藏利刃，趁着夜色悄然离开棘阳城，绕道避开新军巡查要道，昼夜兼程奔赴宜秋下江兵大营。两日奔波，一路避开伏兵、躲开哨卡，终于抵达宜秋地界。

下江兵大营壁垒森严、旌旗整齐，与散漫的新市、平林营地截然不同，士卒巡逻有序、军纪严明，隐隐透着正规军旅的风骨。营门守卫见孤身来客，即刻横戈拦下，厉声喝问：“来者何人？胆敢擅闯下江大营！”

刘从拱手从容道：“舂陵刘从，特来拜见王常将军，有天下大义、存亡大计相告，劳烦通报。”

守卫听闻是舂陵来客，知晓近日小长安大败之事，面露轻视，却不敢怠慢，即刻入营通报。不多时，一名身形沉稳、气度儒雅的将领快步出营迎接，正是下江兵首领王常。王常久闻刘氏兄弟举义复汉、安民护乡的名声，虽听闻新败，却依旧以礼相待。

“文叔公子远道而来，王某有失远迎，快快入帐落座。”王常抬手相邀，神色谦和，全无草寇蛮横之气。

二人步入大帐，分宾主落座，帐内清静无扰，正好密谈大事。王常率先开口，直言问道：“公子新逢小长安惨败，棘阳危在旦夕，此刻孤身前来，想必是为联军求援而来？”

刘从坦然颔首，不遮不掩：“将军慧眼，我今日前来，非为苟且求援，实为天下苍生、汉室存续、彼此存亡而来。”

王常微微挑眉：“如今刘氏义师兵败势弱，新市、平林皆生退意，南阳反莽大势近乎崩盘，公子何来底气，言说天下存续？”

刘从缓缓起身，目光灼灼，字字铿锵，徐徐而论：“将军可知，王莽何以篡汉数年，便落得天下皆反、四海沸腾？其根本不在兵戈之乱，而在暴政失心。王莽篡汉自立，伪托周礼、更改法度，乱田制、重赋税、酷徭役，连年旱蝗灾荒，官府不赈反掠，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天下苍生早已对新莽恨之入骨。看似新军势大、屡破义师，实则根基腐朽、外强中干，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王常闻言神色郑重，微微点头：“王某出身乡野，亲历暴政之苦，深知王莽无道、万民受难，故而举兵山林，只为护佑乡邻、抗衡苛政。只是如今义师连败，大势堪忧。”

“败的是兵马，非败的是大势。”刘从继续劝说，逻辑清晰、句句诛心，“小长安一败，是我兄长轻敌冒进、指挥失当，非复汉大义之败。天下民心依旧思汉，四方流民依旧盼义师安民，此乃万世不变的大势。如今新市、平林鼠目寸光，遇危退缩、弃义自保，看似保全自身，实则自断生路。待新军平定南阳、肃清山野，他们退守山林，终究会被逐一清剿，无处可逃。”

王常沉默片刻，沉声问道：“依公子之见，我下江兵此刻该当如何？是固守宜秋、中立自保，还是出兵驰援棘阳？”

“中立自保，便是坐以待毙。”刘从语气坚定，直言利弊，“将军坐拥下江精锐，军纪严明、士卒善战，本是乱世之中的仁义之师。若此刻坐视舂陵军覆灭，新军剿灭我部之后，必定调转兵锋，合围宜秋。将军孤军无援、独守一地，终究难以长久支撑。反之，若你我两军结盟，合兵一处，重整士气、共抗新军，便可扭转颓势，打破死局。”

王常闻言心中微动，蹙眉道：“可刘氏新败，兵马残破，结盟之后，我下江兵需直面新军主力，风险极大。”

“风险虽有，却是唯一生路。”刘从坦诚相待，不藏利弊，“我军虽残，却根基尚在、民心未失，南阳百姓尽数感念舂陵军安民护乡之恩。且我兄长久经战阵、勇武过人，我可统筹军纪、谋划战局。两军结盟，下江兵善战、舂陵军得民，互补长短、同心协力，便可抗衡甄阜、梁丘赐的新军主力。他日功成，共复汉室、共安天下，将军便是匡扶社稷的功臣，绝非山野流寇可比。”

刘从话锋一转，再度晓以大义：“将军举兵初衷，本是为民除暴、推翻苛政。如今乱世沉浮，若只求苟安自保、坐视百姓受难、义师覆灭，便违了你起兵初心。顺民心而行、合大义而动，纵使历经凶险，终能成就大业、造福万民。”

一番恳切言辞，利弊分明、大义昭然，彻底打动了心怀苍生的王常。王常起身踱步，沉思良久，神色愈发坚定，由衷叹道：“世人举兵，皆为私利、为自保，唯独刘氏举兵，心怀天下、志在安民。王某久思归汉，苦无同道之人，今日听闻公子一席话，如梦初醒！新市、平林鼠目寸光，不堪共谋大事，唯有舂陵刘氏，可共兴汉大业！”

说罢，王常拱手郑重道：“我决意率全部下江兵马，与舂陵军缔结同盟，生死与共、进退同心，共破新军、共复汉室！”

刘从心中大石落地，郑重回礼：“得将军相助，汉室有幸、万民有幸！你我两军结盟，不分彼此、同仇敌忾，必能逆转颓势，扫平新莽暴政！”

当下二人敲定盟约，约定下江兵即刻整军拔营，奔赴棘阳会合，与舂陵残兵合为一军，共抗甄阜、梁丘赐的南下重兵。绝境危局之中，刘从孤身游说，凭大义破僵局、凭诚意结盟友，为濒临覆灭的舂陵义师，争得了唯一的翻盘希望。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