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狐玲娘的警告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坐热工位，内线电话就响了。

"张小薪，狐主管找你，去一趟鬼事部。"

是阎恒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是阎恒把我查论坛的事告诉了她？还是那个匿名私信的事暴露了？又或者，是我用"阴间特效"吓甲方的事被纪检委举报了？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穿过走廊，推开了鬼事部的门。

狐玲娘正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不对，仔细看是番茄汁，头上的两只狐狸耳朵微微抖动，看起来慵懒又优雅。

"来了？坐。"她朝对面的沙发扬了扬下巴。

我局促地坐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

"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狐玲娘轻笑一声，放下杯子，在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好吧，以前吃过，现在不吃了。"

我更紧张了。

"行了，说正事。"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昨晚在'阴间脉脉'上搜了'星辰传媒'和'桂林路318号'，对吧？"

我心里一沉，果然被发现了。

"别紧张，地府的搜索记录只对主管级别开放，我又不会上报。"狐玲娘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我只是好奇——你一个刚死的小鬼，查这些干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决定半真半假地说："我生前是做数据分析的，看到不对劲的数据就想查清楚。我死的那场意外……我觉得不是巧合。"

狐玲娘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间产业园"的天空。那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奈何桥上闪烁的霓虹灯，在雾气中明明灭灭。

"张小薪，你知道地府每天引渡多少亡魂吗？"她忽然问。

"不知道。"

"大约十五万。"她转过身，"十五万个灵魂，十五万段人生，十五万个故事。在这十五万里面，有那么几十个'意外'，你觉得高层会在乎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在乎。"狐玲娘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这很好，也很危险。"

她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生死簿系统2.0'的部分技术文档，是我从一个老相好那里搞到的。"她眨了眨眼，"当然，不是完整版的，完整版连我都弄不到。但你应该能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我愣住了："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狐玲娘歪着头想了想，头上的狐狸耳朵也跟着歪了一下，可爱得不像话。

"大概是因为——"她拖长了语调，"看你这小鬼不顺眼地被人弄死，有点可惜吧。而且……"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也想知道，是谁在地府的系统里动了手脚。毕竟，鬼事部主管的辖区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传出去，我狐玲娘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接过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枚定时炸弹。

"还有一件事。"狐玲娘重新靠回窗边，端起那杯番茄汁，恢复了慵懒的姿态，"阎恒那个家伙，别看他整天吊儿郎当的，他手里的线索比你多得多。你如果想查真相，跟他多走近点。但记住——"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别爱上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地府里最不该动心的家伙。"狐玲娘抿了一口番茄汁，"至于为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带着一脑子的疑问离开了鬼事部。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把U盘揣在怀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狐玲娘的话。

阎恒……他到底是谁？

刘星辰……到底在地府的系统里做了什么手脚？

而我，张小薪，一个死了还在打工的前社畜，又能做什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鬼事部那扇紧闭的门，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遗愿外包部走去。

不管怎样，活着的时候没能查出真相，死了反而有了机会。

打工人的宿命就是——

不管在哪，都得把活儿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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