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系统工程

破晓时分，林家村祠堂前的空地上，火把未熄。

所有幸存的村民，无论老少，都聚集于此，目光聚焦在站在磨盘上的林远身上。

他身后立着一块用木炭画满了示意图的破门板。

“乡亲们！”林远声音清朗，压下了人群的窃窃私语。“林百万已除，但让我们家破人亡、土地荒芜的元凶，还藏在湖底！”

他猛地指向黑水湖方向。

“我们要做的，不是再一次祭祀，也不是盲目地填湖！”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我们要用我们的双手和智慧，将这毒源，彻底净化！”

他转身，用木炭在门板上划出清晰的线条。

“第一步，引流！在湖泊下游开挖引水渠，将部分受污染但不至于立刻致命的水体引出，降低湖面水位，减轻核心区域压力，也为后续步骤创造工作面！”他看向石破天，“石大哥，你带所有青壮负责此项，利用之前防御工事的经验，分段开挖，日夜不停！”

“是！”石破天抱拳领命，声如洪钟。

“第二步，吸附！”林远在湖心位置画了一个圈，“湖心深处的污染最重，我们需要大量的‘净尘泥’！”他目光转向阿大，“阿大，你带一队熟悉山路、手脚麻利的人，再探那个山谷，不计代价，尽可能多地采集净尘泥！我会给你们绘制更安全的路线和规避变异生物的方法。”

阿大虽然肩上带伤，却挺直腰板：“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步，曝气！”林远在湖面画了许多波浪线，“湖水死寂，毒质沉积。我们需要制造流动和气泡，将深层毒素翻上来，加速其与净尘泥和空气的接触、分解！制作水车，架设拍水板，哪怕用最笨的办法，也要让这潭死水‘活’起来！”

“这个交给我们老家伙！”陈老秀才颤巍巍地站出来，他虽不通武力，却对木工水利有些研究，“我们就算用手刨，也要造出能搅动湖水的东西！”

“第四步，降解！”林远写下最后两个字，语气最为凝重，“前几步是治标，这一步，是治本！我需要找到，或者……培育出，能够‘吃掉’这湖底最核心秽物的东西！可能是特殊的微生物，也可能是……某种能适应并净化极端污染的生物！”

他看向众人，眼神坦诚而锐利：“这最后一步，最为凶险，需要我亲自深入湖心，接近那污染源头，寻找契机。前三步，是为我创造靠近它的条件，也是为最终净化打下基础！”

这个庞大而系统的计划，远超村民的认知。

不是神术，不是蛮干，而是一套环环相扣、逻辑严密的“工程”！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有惊叹，有茫然，也有质疑。

“这……这能行吗？”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可也太难了……”

“湖心那鬼地方，先生您一个人下去……”

“肃静！”石破天再次维持秩序，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远，“先生，您就说怎么干吧！我们信您！”

林远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这关乎林家村能否真正重生，关乎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否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需要每一个人出力！引流、采泥、造器……每一项都至关重要！”

他的目光充满信任与期待，扫过全场。

“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连瘟疫、土匪和林百万都战胜了，还有什么是我们做不到的？”

“这不是向湖神祈求，而是向我们自己求一条生路！”

“干！我们跟先生干！”人群中被林远救回性命的人首先红着眼眶喊道。

“对！挖渠！采泥！造水车！”

“为了娃儿们以后能喝上干净水！”

求生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最终压倒了疑虑与恐惧。群情激昂，士气可用！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从黑水湖方向传来！

湖心那墨黑色的水面，竟然剧烈翻腾起来，冒起一连串巨大的、恶臭的气泡，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净化宣言”彻底激怒，即将破水而出！

所有人都被这天地之威骇得脸色发白。

林远却迎着那湖中的异变，踏前一步，衣衫在骤然刮起的腥风中猎猎作响。

他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冰冷的战意和了然。

“它听见了。”林远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它怕了。”

“行动，立刻开始！”

计划甫定，魔物已惊。

一场人与魔、科学与玄幻、秩序与混沌的终极对决，随着这套净化方案的提出，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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