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连夜逼签离婚协议，一分不给

除夕剩下的热闹彻底散干净。

亲戚走光，窗外烟花稀稀拉拉响两声就没了动静，屋子里闷得喘不上气，半点年味儿都不剩，只剩压得人抬不起头的窒息感。

一桌子碗筷乱糟糟堆在桌面，凝固的油光糊满瓷盘，地上散落着踩扁的糖果包装袋、空饮料瓶，刚才亲戚们嗑剩的花生壳铺满地砖，没人愿意弯腰收拾半分，整个屋子乱得像是刚被洗劫过。

公公酒喝足了，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起身直接关卧室门睡觉。在他眼里，儿子媳妇要离婚、全家合伙逼我净身出户，全都比不上踏踏实实睡一觉重要。

小叔子顾阳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指尖不停戳屏幕，音效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全程无视客厅僵持的氛围。他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壳子随手扔在茶几上，油腻碎屑落得满桌都是。从头到尾，他没觉得一家人刁难我有半点不妥，只认定是我不知好歹。

顾家三口，个个活得自在坦然。

只有我坐在餐椅角落，像个犯了错等着受审的外人。我指尖攥紧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毛衣，五年里每次家庭争执，我都是这个孤零零的位置，从来没人站在我这边说一句公道话。

婆婆捧着热茶坐在沙发正中，身子往靠背一靠，翘着二郎腿，指甲缝里还卡着中午杀鸡留下的油污，端着搪瓷茶杯的动作带着十足的高高在上，看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没用的旧家具，满脸笃定。

她吃准我了。结婚五年，我遇事只会忍让，从不争吵，在她眼里我无依无靠，离了顾家根本没法过日子，随便拿捏。

今晚当众逼我离婚，我没哭没闹，她只当我是怕了，认怂了。

她慢悠悠吹开茶水表面浮着的热气，眼角斜斜剐着我，语气轻飘飘，却半点商量余地都不留。

“林悦，刚才说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亲戚都走完，面子我也算给你留足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我双手放在腿上，指腹轻轻摩挲裤子布料，安安静静看着她唱戏，半句不接。

见我不吭声，婆婆下巴猛地扬高，嘴角直接撇到耳根，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扭头朝顾彦彬抬了抬下巴。

“拿出来。”

顾彦彬伸手摸向沙发抽屉，动作熟练得过分。两张打印好的A4纸被他抽出来，随手摊在茶几上。

纸面边角沾着好几颗带红油的瓜子壳，是顾阳刚才随手扔的，脏兮兮贴在洁白纸面上，格外刺眼。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直直撞进眼里。

我盯着纸面，眼皮一下都没眨。

根本不是过年随口气话。纸早就打印妥当，算计得明明白白，专挑除夕亲友都在的时候，借着众人的嘴施压，逼我当晚签字，空着手滚出这个家。

顾彦彬手掌直接按在沾着瓜子壳的纸页上，指尖压得死死的，抬眼看向我，语气冷得像冰，半分夫妻情分看不见。

“条款全都写清楚了，扫一眼没问题就签字。”

我视线顺着纸上的文字一行行往下滑，越看，牙咬得越紧。

通篇所有房产、存款、婚内财物，全部划归男方名下，白纸黑字写明我自愿放弃全部补偿。

最扎眼的一行字清清楚楚印在中间：女方自愿净身出户，双方无经济纠葛，女方不得事后追责。

五年里家里大半开销、老人医药费、日常柴米油盐，全是我掏钱填补。到头来，在这份提前备好的协议里，我反倒成了白吃白住、没有半点付出的闲人。

我抬眼看向顾彦彬，声音平稳，听不出起伏：“这就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条件？”

他半点愧疚没有，反倒觉得理所应当，淡淡开口：“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存款都是我爸妈攒下的。你工资只管自己花销，没为这个家添过家底，凭什么分东西？”

话音刚落，婆婆立刻接上，嗓门陡然拔高，一身市井泼辣劲儿全露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反倒翻脸不认账了？”

“这五年让你有地方住、有饭吃，已经是我们顾家大度！你存不下钱，没本事补贴家里，离婚还想分财产，纯属痴心妄想！”

“今晚把字签完，过完年初七直接去民政局，干脆利落，谁也别耽误谁。”

沙发上打游戏的顾阳头都没抬，指尖飞快操作手机，语气又欠又蛮横，满是极致冷漠。

“嫂子，赶紧签了吧，别耽误我打排位，这局要是输了，你可赔不起。”

在他眼里，我的婚姻、我的委屈、我的去处，远远不如他一局游戏重要。

一家三口一唱一和，层层往我身上施压。

这一刻我彻底通透，这五年我从来不是顾家一份子，只是随取随用的免费保姆、提款机。有用就留着压榨，没用就一脚踢开。

顾彦彬眉头皱起，眼底满是厌烦，催得更急。

“林悦，别耗着，闹到最后难堪的只有你。今晚签了，咱们好聚好散，硬扛下去，最后结果不会有半点变化，还落个不知好歹的名声。”

好聚好散四个字听得我心底发笑。

从头到尾只有他们赶尽杀绝的算计，半分和平分开的心思都没有。

他们笃定我拿不出证据、没有底气，只能乖乖妥协签字。

看我迟迟不动，婆婆火气直往上窜，抓起茶几上的黑笔重重一拍。

笔杆撞击桌面，发出刺耳一声响。

“签！现在就签！”

“今晚必须落下名字，别逼我撕破脸，一点情面都不给你留！”

三道视线死死锁在我身上，全都等着我低头认命。

他们全然不知，半个月前我察觉到苗头不对，早早备好所有后手。

晚饭桌上他们逼宫、逼迫我净身出户的每一句话，全被手机录音收得清清楚楚。

存了五年、总额一百二十七万的收支流水，安安稳稳存在手机文件夹里，随时能摆上台面。

我心里冷冷盘算：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逼我签字认栽，那我就顺着你们的剧本演到底。先装顺从、先应下来，等你们彻底得意放松警惕，我再直接掀开所有底牌，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一家人怎么收场。

我伸手，指尖捏住茶几上那支黑色签字笔。

顾家三人同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稳操胜券的神情。

我握着笔，抬头看向婆婆，脸上扯出一抹浅浅的、毫无温度的笑。

看着极度温顺，实则冷眼旁观，全程看戏。

“字，我可以签。”

母子二人神色瞬间放松，气焰更盛，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话锋一转，每个字吐得清晰有力，砸得客厅气氛瞬间僵住。

“但签字之前，咱们得把账算明白。”

“掰扯清楚这五年，到底是谁白吃白喝，到底是谁亏欠谁。”

话音落下，我放下手里的笔，指尖顺势划过黑屏的手机，轻轻一点亮起屏幕。

拇指微动，直接点开了那个我存档五年、标注为【家庭日常】的投屏文件夹。

本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