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寄零把最后一口冰美式吸完,用力嚼了嚼吸管,然后把那块手写板往咖啡店门口的支架上一搁。
板子上的字写得挺大,路过的人只要不瞎都能看见:
“招募男友一名。要求如下:1.长得帅,非常帅。2.听话,别管我。3.穷,非常穷。4.本人女,21岁,貌美身材好,每月提供包养费两千五,包吃住。有意者进店面试,非诚勿扰。”
写完之后她拍了拍手,端着自己的空杯子往旁边的露天座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等着。
今天是周三下午,学校没课,她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段。校门口这家咖啡店人流量大,来来往往的都是附近几个大学的学生,传播效率高,面试成本低——一杯咖啡就能坐一下午。
她对上一段恋情的总结就四个字:花钱买罪受。
前男友长得还行,但也就还行,条件一般,偏偏要求还多。早安晚安不能断,消息十分钟内必须回,周末必须陪他,跟闺蜜出去逛街他都要打三个视频查岗。最离谱的是,有一次她刷到一个帅哥视频多看了两眼,他直接把手机抢过去翻她浏览记录,翻了半小时。
分的时候对方还说了一句让她记到现在的话:“百寄零,你这种女的谁受得了?”
她当时的回答是:“那你别受,赶紧滚。”
后来她认真想了想,问题出在哪儿。结论很简单——她找错人了。那些条件普普通通的男人,要情绪价值要得比谁都凶,因为她漂亮,因为她身材好,所以他们一边享受她的外在,一边又想要掌控她的全部。既贪她的色,又想要她的全部注意力。
那她凭什么不能反过来?
她百寄零虽然不算多有钱,生活费加上兼职收入一个月能凑出两千五的闲钱来。她要找一个长得帅但没钱的男人,她出钱,他出脸和听话,明码标价,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谁也不欠谁的情绪价值。
多合理。
“你好,请问……”
百寄零抬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桌前,指了指那块牌子,表情有些局促:“这个……是真的吗?”
百寄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是真的,”她说,“但你不行。”
“为什么?”
“你身高多少?”
“一米七二……”
“我要求里写了,帅,非常帅,”百寄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五官还行,但离非常帅还有距离,而且你太瘦了,肩膀还没我宽。下一个。”
眼镜男张了张嘴,大概没想到面试拒绝来得这么干脆,愣了两秒,转身走了。
百寄零端起杯子想喝一口,发现杯子是空的,只好放下,拿出手机刷了刷。
第二个来面试的,她等了大概十分钟。
这位倒是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很明显,长得也算周正。他在百寄零对面坐下,胳膊往桌上一搭,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美女,我符合条件吧?”
“你有工作吗?”
“有啊,健身房教练。”
“那不行,”百寄零摇头,“我要穷的,你这工作稳定有收入,不符合。”
肌肉男明显没理解这个逻辑:“我条件好还不行?非得穷?”
“对,非得穷,”百寄零认真地说,“因为我要的是包养关系,我出钱,你听话。你有收入有工作,就会觉得你不欠我的,到时候什么毛病都来了。我上一个就是这么分的,前车之鉴。”
肌肉男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了她几秒,站起来走了。
百寄零毫不在意,继续刷手机。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她又面试了四个。一个是隔壁体院的学生,长得不错但一看就很能花钱,她问了一句每月花销多少,对方说五六千吧,她直接让人走了——她总共才两千五的预算,养不起。一个是研究生,上来就跟她谈人生规划,说她这种想法不成熟,要跟她深入探讨一下当代年轻人的情感困境,她听到一半就打了个哈欠。一个是真穷,也真帅,但开口第一句就问能不能预支半年包养费,百寄零笑了,说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还有一个更离谱,坐下之后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几条条款,包括“每周至少三次深入情感交流”“甲方不得在乙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他异性单独相处”等等。百寄零看完之后把合同推回去,说了两个字:“你有病?”
那人脸色铁青地走了。
下午四点半,太阳开始西斜,咖啡店门口的遮阳伞影子拉得老长。百寄零伸了个懒腰,觉得今天的面试成果约等于零。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思路是不是有问题。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长得帅、性格听话、还没什么钱的男人吗?这个要求很高吗?她又不是要求对方有钱有房有学历,她什么都不要求,就要求帅和穷,这都找不到?
百寄零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收摊。
就在这时,一辆车从咖啡店门前的路上经过。
她没看清那是什么车,只知道是黑色的,车身很低,线条流畅得像一笔墨在水里划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那辆车经过的速度不快,但也不慢,带起一阵极轻微的风,卷起路边几片梧桐叶翻了个身。
车在她的余光里像一道影子一样滑过去,悄无声息地拐进了隔壁那条梧桐小道。
百寄零只是无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捕捉到,就继续低头收她的板子了。
车里的人,她没看见。
但车里的人看见她了。
路边的梧桐树荫下,一个女生翘着腿坐在咖啡店门口,面前立着一块手写板,上面写着“招募男友”“包养费两千五”。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扎着马尾,侧脸线条清晰漂亮,一边喝东西一边打发走一个又一个来面试的男人,表情像在挑白菜。
“少爷?”副驾的助理注意到后座的人偏了下头。
后座的人没说话。
车窗缓缓升上去,黑色的玻璃重新合拢,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隐没在暗影里。他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查一下那个女生。”
助理愣了一下:“哪个?”
“咖啡店门口挂牌子那个。”
“好……查什么?”
“联系方式,今晚把她请到会所来。”
助理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果断地闭上了嘴,拿起手机开始办事。老板做事从来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执行。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融进梧桐树影的深处,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百寄零对此一无所知。
她收好东西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正窝在床上刷视频,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她接起来:“喂?”
“请问是百寄零小姐吗?”对面是个男声,语气礼貌客气,带着一种很标准的职业感。
“是我,你谁?”
“我是裴先生的秘书,姓周。裴先生看到了您今天下午在咖啡店门口的招募信息,对您提出的合作模式很感兴趣,想邀请您今晚见一面聊聊,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百寄零愣了一下。
裴先生?哪个裴先生?
她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认识的人,没有姓裴的。又过了一遍今天下午来面试的那些,也没有。那这个人是怎么看到她的招募信息的?路过?专门路过那种路过?
“你们裴先生是谁?”她问。
“抱歉,电话里不方便多说。不过您可以放心,见面地点在雲山会所,是正规的商务会所,公共场合,安全有保障。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会在四十分钟后派车到您学校门口接您。”
雲山会所。
百寄零知道这个地方——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听说入会费七位数起步,普通人连门都摸不到。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学校论坛上有人发过帖子,说某富二代在那里过生日包了一层楼,配图里的装潢金碧辉煌得跟皇宫一样。
这种人找她干什么?
她第一反应是诈骗。但转念一想,诈骗不会约在雲山会所,那个地方的身份验证比机场还严,骗子根本进不去。
那就是真的。
一个能在雲山会所出入的人,看到了她两千五包养男朋友的牌子,然后想找她聊聊?
百寄零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去看看总不会吃亏,反正是公共场所,大不了她坐十分钟就走。而且说实话,她对“裴先生”这个人产生了巨大的好奇——一个让秘书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行,”她说,“四十分钟后,学校南门见。”
挂了电话,百寄零从床上弹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她翻出一条黑色修身连衣裙,换上之后照了照镜子。裙子把身材线条勾勒得很清楚,腰细腿长,曲线分明。她又画了个淡妆,涂了一层浅色口红,把头发散下来,拿卷发棒稍微卷了一下发尾。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管对方是谁,她百寄零出去见人,面子不能丢。
四十分钟后,她站在学校南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准时停在她面前。司机下车给她开门,态度恭敬但不谄媚,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百寄零上了车,车内的内饰比她想象中还要低调奢华,真皮座椅,实木饰板,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檀木香味。
车子穿过市区,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她从来不知道存在的路。路的尽头是一栋独立的建筑,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两盏暖黄色的灯和一扇厚重的铜门。门童看到车牌,立刻上前开门。
“百小姐,这边请。”周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容恰到好处。
百寄零跟着他走进去。
会所内部的装修比她想象中要克制得多。没有金碧辉煌,没有浮夸的水晶灯,反而是大面积的深色木质和暖光,走廊两侧挂着一些她看不懂但感觉应该很贵的画。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沉香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周秘书把她领到一个包间门口,推开门,微微侧身:“您请进,裴先生在里面等您。”
百寄零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包间不大,但每一寸都透着精致。一张深色的实木茶桌,两把椅子,墙上嵌着一整面落地玻璃,外面是一个室内庭院,假山流水,灯光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茶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百寄零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想不出什么华丽的形容词,只有一个最直接的感受——这个人好看得不像真人。
他坐在那里,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薄而轮廓分明,下颌线像是用刀裁出来的。一双眼睛在暖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琥珀色的浅褐,看过来的时候,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胸口。
身高她暂时看不出来,因为他坐着,但肩膀的宽度和手臂的比例告诉她,这个人至少一米八五往上。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很松弛,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老子什么都见过”的气场。
百寄零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好帅。
“百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质感,“请坐。”
百寄零在他对面坐下来,强迫自己把花痴的表情收回去,换上她惯常的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你是裴先生?”
“裴恒。”他说。
这个名字百寄零听过。不,应该说,整个沪上的大学城都听过这个名字。
裴恒,裴氏集团的独子,沪上第一富少。据说他十八岁就开始参与家族生意,二十岁独立操盘了一个百亿级别的项目,二十二岁已经是裴氏旗下三家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最关键的是,他还在读书,就在她隔壁那所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学,商学院研一。
学校里关于他的传言多如牛毛,什么开限量超跑来上课,什么女生为了看他一眼挤爆图书馆,什么追求者从沪上排到巴黎。最离谱的一个说法是,有人做过一个“沪上高校男神排行榜”,裴恒以断崖式的票数排第一,第二名连他的零头都不到。
百寄零以前觉得这种传言肯定是夸大的,现在她坐在这人对面,觉得传言可能还保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裴恒放下茶杯,看着她。
“不知道,”百寄零老实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我那块牌子上的内容你应该看到了,你要是觉得好笑想嘲讽我,那就不必了,我自己走。”
“不好笑,”裴恒说,“我觉得很合理。”
百寄零挑眉:“什么意思?”
“你的诉求是什么?找一个长得帅、听话、不干涉你的人,你出钱,他提供服务,关系简单,没有情绪负担,”裴恒的语气像是在做商业分析,条理清晰,不紧不慢,“我说得对吗?”
“……对。”
“你的问题在于预算有限,两千五百块一个月,在这个市场上能买到的产品品质不会太高。你今天面试了一下午,应该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百寄零没有反驳。
“但你忽略了一个可能性,”裴恒微微前倾,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人跟你有同样的需求?”
百寄零眨了一下眼:“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的,我也想要。”
裴恒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需要一个人,女性,在我的社交圈内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不需要任何实质性的情感投入,不需要约会,不需要恋爱,不需要早安晚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唯一的要求是,在我需要她出现的场合,她能到场,并且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挡箭牌?”百寄零瞬间懂了。
“可以这么说。一些不必要的桃花,一些不必要的社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处理这些事情,但如果有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些麻烦就会自动消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百寄零听出了一种“被烦透了”的意味。她太懂了,这种被各种追求者搞得焦头烂额的感觉——虽然她自己的情况不是被追,而是被男友管,但本质上的“烦”是一样的。
“所以你找我是因为——”
“因为你的需求和我完全互补,”裴恒接过她的话,“你要一个听话的穷帅哥,我要一个省事的挡箭牌。你觉得我今天出现在你面前,符合你对外貌的要求吗?”
百寄零看着他那张脸,沉默了两秒。
这不是符合不符合的问题,这是远超预期。她挂牌子的时候脑子里想象的“非常帅”大概也就是校草级别的,眼前这位直接把标准拉到了一个她不配想象的高度。
“符合,”她承认得很大方,“但你不穷。”
“所以我来跟你谈一笔交易。”
裴恒从茶桌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百寄零面前。文件不厚,大概三四页的样子,封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写。
“你不是想花两千五包养一个男人吗?”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你包养我,按你的预算来,两千五,我接受。但同时,我包养你,价格是你出价的一百倍。”
百寄零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两千五的一百倍是多少来着?
二十五万。一个月。
她猛地抬头看向裴恒,对方的表情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二十五万一个月,”裴恒说,“作为交换,你履行这份合约里的义务。很简单,我需要你出席的场合,你来。其他时间,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互不干涉。”
“你是为了应付家里联姻?”百寄零脱口而出。这种剧情她太熟了,小说里、电视剧里都演烂了——富二代被家里逼着相亲联姻,花钱找个假女友回去应付。
“不是,”裴恒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以裴家的财力,不需要联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百寄零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说得对——裴氏集团的体量,确实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什么。他们已经站在食物链顶端了,联不联姻都影响不了什么。
“那就是纯挡桃花,”百寄零说,“你们有钱人是不是每天被人追着跑,追出心理阴影了?”
“差不多。”
百寄零低头看着那份合约,脑子里飞速盘算。
二十五万一个月,一年就是三百万。她爸妈一年给她的生活费加起来也才六万块,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已经超出认知了。而且最核心的是,这个交易完全符合她最初的需求——她想要一个帅的、听话的、不给她添麻烦的男人,而裴恒不仅满足这些,还附带了二十五万的月薪。
最最关键的是,她刚才想过一个问题——这个关系中,她会不会变成那个被包养的、处于低位的人?
答案是不会。
因为她需要他,他也需要她。
她需要他的脸和听话,他需要她来挡桃花。这本质上是一个双向需求的交换,不是单向的依附。她的两千五和他的二十五万,在逻辑上是等价的——都在为对方提供的价值买单。
想通这一层,百寄零心里的最后一个疙瘩也解开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抬起头。
“问。”
“你这么帅,为什么还要找人挡桃花?你随便找一个女朋友不就行了?”
裴恒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找女朋友意味着情感投入,我没有那个时间和耐心。而且大多数人在一段关系里要的东西太多了,要关注,要陪伴,要回应,要情绪价值,要未来规划,一样都少不了。我不想给,也不想欠。”
百寄零听到这句话,差点拍桌子。
太对了。
她之前的每一个男朋友都是这样的,要这要那,没完没了。她以为只有普通男人是这样,没想到裴恒这种顶级的富家少爷也有同样的困扰——只不过他的版本更高级一点,是被一群想要攀高枝的女人围着转。
“那为什么是我?”她又问,“你这种条件,随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不比我合适?”
“门当户对的更麻烦,”裴恒说,“她们会当真。”
百寄零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门当户对的那些名媛千金,一旦坐上“裴恒女友”这个位置,立刻就会开始运作,想方设法把它变成真的。到时候甩都甩不掉,麻烦比现在更大。
而她不一样。她是百寄零,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大学生,跟他的圈子八竿子打不着。合约到期了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她是最干净的选项。
“合约你看一下,”裴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翻开那份文件,“主要条款不多,第一条,保密义务,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第二条,在我需要你出席的场合,你需要配合我以女友身份出现,表现自然得体即可,不需要过度表演。第三条,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你谈恋爱也好,跟朋友出去玩也好,我都不管,同理你也不要管我。第四条,每月五号之前,二十五万会打到你的账户,你的两千五不用给我。第五条,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终止合约,提前七天通知即可,无需任何赔偿。”
百寄零一条一条看下来,越看越觉得离谱。
这合约写得比她想象中宽松太多了。没有约束她的社交,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甚至连解约都只需要提前七天通知,连违约金都没有。这意味着她随时可以走,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你是不是忘了写违约条款?”她忍不住问。
“不需要,”裴恒说,“如果一方不想继续了,强留没有任何意义。我不缺这二十五万,你也不会因为离开我活不下去。合作关系而已,好聚好散。”
百寄零合上合约,看着裴恒。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给那张过分好看的脸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他正低头喝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从容到了极点,像是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忽然觉得,这可能就是老天爷给她送来的正确答案。
她想要一个帅的、听话的、不给她添麻烦的。
他想要一个省事的、不缠人的、合约到期就走人的。
两个人的需求像两块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
“有笔吗?”她问。
裴恒从茶桌抽屉里拿出一支笔,递给她。
百寄零翻开合约最后一页,在签名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完之后她把合约推回去,看着裴恒。
裴恒拿起笔,在她名字旁边签了“裴恒”两个字。他的字写得很好看,笔画锋利,跟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
“合作愉快。”他放下笔,朝她伸出手。
百寄零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有力。
“合作愉快,”她说,然后松开手,补了一句,“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
“什么事?”
“虽然你是金主,但我百寄零不觉得自己比你低一头。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咱俩是平等的双向需求。如果你哪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对我,我立刻走人,二十五万我不要了。”
裴恒看着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好,”他说,“我也烦那种唯唯诺诺的。”
“那就行。”
百寄零站起来,拉了拉裙子的下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从进这个门到签完合约,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她人生中最大的一笔交易,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完成了。
“司机在门口等你,送你回学校,”裴恒坐着没动,“合约的详细内容我让周秘书发你电子版。另外,下周六有一个需要你出席的场合,具体时间提前通知你。”
“什么场合?”
“一个小型的私人派对,圈子里几个熟人,你不需要做什么,跟在我旁边就行。”
“行,到时候通知我。”
百寄零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裴恒还坐在原位,端着茶杯看着她。
“裴恒,”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带着一点调侃,“你这么有钱,长得又这么帅,找什么挡箭牌啊,找个真爱多好。”
裴恒喝了口茶,淡淡道:“真爱更麻烦。”
百寄零笑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又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安静。周秘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礼貌地引着她往外走。
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暖意。百寄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城市的灯光把星星都遮住了,只能看到一片灰蓝色的天幕。
她上了车,坐在后排,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包养计划”那个标题下面,打了两个字:
搞定。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过今天发生的事情。
从挂牌子到被带到雲山会所,从见到裴恒那张脸到签下合约,整个过程快得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她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她花了一下午面试了六个奇葩,一个能用的都没有,结果老天爷直接空投了一个裴恒给她。
不过她清楚,这不是天上掉馅饼。
这是一笔交易。双方平等,各取所需。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穿过大半个城市,把她送回学校。百寄零在校门口下车的时候,司机还给她递了一个纸袋。
“裴先生吩咐的,说您今晚没吃东西。”
百寄零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还热着的三明治和一杯热奶茶。牌子她认识,是学校附近那家死贵死贵的网红店,一份三明治卖八十八的那种。
她站在校门口,拿着那个纸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调头开远了,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消失在了街角。
百寄零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心想:这个男人,倒是挺细心的。
然后她一边吃一边往宿舍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个月五号那二十五万到手之后,第一件事要买什么了。
而此刻,雲山会所的包间里,裴恒还坐在原位。
周秘书推门进来,把一份资料放在他面前:“少爷,百小姐的基本信息都在这儿了。二十一岁,本城人,父母都是普通职工,独生女。在本市大学读大二,学的是市场营销。成绩中等偏上,没有什么不良记录。谈过三次恋爱,最近一次是一个月前分的手,分手原因是对方控制欲太强。”
裴恒没有翻那份资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另外,”周秘书犹豫了一下,“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二十五万一个月,在行业内算是比较高的价格了,其实找专业的也不是不行……”
“专业的会有尾巴,”裴恒打断他,“她不会。”
周秘书想了想,点了头:“明白了。”
裴恒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个室内庭院。灯光打在水面上,几条锦鲤懒洋洋地游着。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关了屏幕。
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希望这个叫百寄零的,真的能像她表现得那么干脆利落。
他拿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少爷,去哪里?”
“回学校,”他说,“明天早上有课。”
周秘书张了张嘴,把“你不是从来不去上课的吗”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恒走过走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百寄零坐在他对面看合约时的样子——低着头,睫毛微垂,嘴唇轻轻抿着,看得认真又仔细。看完之后抬头看他,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坦荡。
还有她签字的时候,握笔的姿势很用力,像是下定决心要抓住什么东西。
还有她走之前回头说的那句话。
“你这么有钱,长得又这么帅,找什么挡箭牌啊,找个真爱多好。”
他当时的回答是“真爱更麻烦”。
这话是真的。
但这个叫百寄零的女人,至少比真爱省事多了。
应该吧。
裴恒走出会所大门,夜风吹起他衬衫的衣角。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驶离雲山会所,融进这座城市的夜色里,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无声无息。
而此时此刻,百寄零正坐在宿舍床上,室友凑过来问:“你今晚去哪儿了?穿这么好看。”
百寄零喝了一口那杯八十八块钱的奶茶,淡定地说:“去面试了。”
“面试?面试什么?”
“一个岗位,”她把奶茶放下,朝室友笑了一下,“月薪二十五万的那种。”
室友以为她在开玩笑,白了她一眼:“少做梦了,赶紧洗漱睡觉。”
百寄零没解释,躺下去刷手机,顺手搜了一下“裴恒”两个字。跳出来的第一条是学校论坛的一个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拍到裴恒今天在图书馆的照片啊!求求了我真的很需要!”
她点进去,看到一张偷拍的侧脸照。裴恒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确实帅得不像人。
帖子下面的评论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尖叫。
百寄零笑了一下,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她的合约男友,好像还挺拿得出手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包养穷帅哥反被太子爷包养?》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