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场的人只有三个

仙务司连夜调查迷魂药，却没有立刻公布结果。

焰心草可以被偷，也可以转卖，仅凭气味仍无法定罪。主事官更换全部巡查差役，重新清理黑风林，把考核入口从南面移到东面。

陆昭没有让弟子继续追查。考核只剩两日，他们该做的是准备自己能控制的部分。

参赛三人分工明确：宁无缺听风辨路，秦烈承担正面冲击和负重，叶青萝与灰尾寻找妖兽和旗帜。唐九负责符箓，苏小满配解毒与止血药，石安绘图，阿眠看守物资。

陆昭在名单旁画了两个圈：场内三人，场外四人。场外弟子不能在考核开始后传递信息，却能决定他们带进去什么。药包轻一两，秦烈便能多装一枚火符；地图少标一条溪流，三人便可能绕远半个时辰。

这不是三个人的考核，而是整个青岚宗第一次共同应战。谁都不是站在场外的局外人。

“为什么我只是看东西？”阿眠趴在桌上问。

“因为上次让你整理药包，你把轻身符当枕头睡了一夜。”唐九道。

阿眠想了想，无法反驳。

陆昭仍给她安排了更具体的任务：每隔一个时辰核对一次药包、符袋和水囊数量，醒着时在木板画一横。若中途睡着，醒来便从头重数。方法看似笨，却让她最终准确核对了三轮。

阿眠在第三排画下最后一横，颇为得意：“我只睡着两次。”

陆昭根据黑风林新路线，搭了一座简易训练场。宁无缺闭眼走过悬铃绳阵，不能碰响任何铜铃；秦烈背着装满石块的旗箱穿过泥坡；叶青萝则让灰尾提前探路，自己不能依赖眼睛追着它跑。

第一轮，三人各自表现都不错，合在一起却一团糟。

宁无缺为了避开铃绳突然转向，秦烈来不及停步，直接撞倒木桩。灰尾听见巨响扑回来，叶青萝又被唐九的轻身符带得冲进草垛。

秦烈从木屑里爬起来：“单练都会，怎么一起就不会了？”

“因为你们都默认别人知道自己下一步做什么。”陆昭道，“进入林中，不会有人替你们停下来商量。”

他们重新规定信号。宁无缺敲剑鞘一下代表停，两下代表左转；叶青萝以鸟鸣表示前方妖兽，灰尾长嚎代表发现旗；秦烈若要冲锋，先用脚重踏地面。

第二轮仍有碰撞，却没有人摔倒。

第三轮，三人只用第一轮一半时间便带回木旗。

第四轮，陆昭临时移走一根木桩，又让苏小满在路边撒下妖兽粪便模拟突发情况。灰尾最先示警，叶青萝没有追着它偏离路线；宁无缺判断右侧声音异常，秦烈便提前换到队伍前方。三人没有停下商议，也顺利绕开障碍。

他们练的不是背熟一条路线，而是在变化中仍能听懂彼此。

唐九坐在场边，每隔一段时间便画一张符。他如今能稳定完成逆纹基础符，但灵力恢复太慢。陆昭把画符时间拆开，早、中、晚各一张，不许连续落笔。

两日共攒下火符四张、轻身符三张、护身符两张。每一张都标明用途和剩余灵力，避免临场拿错。

苏小满把药也分成红、白、青三色小包。红色止血，白色解毒，青色驱虫。即便林中光线昏暗，也能凭触感分辨封口绳结。

石安画出两份地图，一份交给参赛者，一份留在场外。他不擅长写复杂地名，便用狼头、枯树和石头图案代替，反而比仙务司原图更直观。

考核前夜，七名弟子都挤在大殿。

叶青萝忽然问：“如果我们仍是最后一名呢？”

这是所有人不敢说出口的问题。

青岚宗刚从债务期限下喘过气，灵泉份额若再被削减，恢复的灵田和聚灵阵都会受到影响。

“输便复盘，找下一次赢法。”陆昭道，“但在结果出来前，不先替对手宣布我们输。”

宁无缺把寒铁剑放到膝上：“我会带旗回来。”

秦烈道：“我会让路上的东西都让开。”

叶青萝摸了摸灰尾：“我会先问清楚，哪些东西真的需要让开。”

众人笑了起来。

陆昭拿出三枚木牌，背面分别刻着三个字：听、扛、信。

“记住各自最擅长什么，也记住你们不是独自上场。”

唐九把九张符按使用顺序叠好，最上方是遇险时保命的护身符，而不是攻击用的火符。苏小满又塞进三颗带酸味的醒神丸，专门防迷魂药。石安则把地图边缘剪成不同形状，摸到缺口便知道方向。

所有准备都不耀眼，却在一点点填平实力上的差距。

第二日清晨，青山县四家登记宗门齐聚黑风林。

赤阳宗派出的三人全是聚气二重，为首者正是赵冲；百草谷两名聚气二重、一名聚气一重；铁剑门队伍中，赵岩背着重剑，修为也已逼近聚气二重。

青岚宗这边，一个聚气一重，一个没有气旋的炼体修士，还有一个带着幼狼的炼体八重。

怎么看都是最弱的一队。

围观者议论纷纷，赔率甚至开到青岚宗一面旗都带不回来。

陆昭没有参与赌局，只检查三人的药包和符箓。

出发铜钟即将敲响时，灰尾忽然朝赤阳宗物资箱低吼。

叶青萝顺着它的感受望去，脸色微变。

“师父，那只箱子里有驱兽粉。”

而负责检查物资的，正是昨日在御兽场出现过的灰衣老者。

铜钟只剩十息便要敲响。若此时公开争执，青岚宗很可能错过入场；若装作不知，那箱粉末进入黑风林后会造成什么，谁也无法保证。

陆昭没有去碰赤阳宗的箱子，只抬手叫来主事官：“青岚宗申请当众复检全部队伍物资，包括我们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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