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断我的货我抢你的客

灰色幼狼不会说人话。

但叶青萝能感受到它传来的恐惧：山道、火光、血，还有十几名持剑修士的气息。

齐山刚送来的药材分布图旁，标着三支猎妖队下一次回城的路线。若有人提前守在那里，不但能截走原料，还能让刚建立的交易渠道彻底断掉。

幼狼后腿有一道剑伤，伤口残留着灼热灵气。

苏小满清理伤口时，幼狼忽然吃痛扑起。叶青萝本能后退，恐惧顺着共感涌出，幼狼立刻变得更加凶狠，利齿距离她的手腕只剩半寸。

她没有拔腰间短刀，而是慢慢把手掌放低：“我知道你也疼。我不抓你，只替你止血。”

那份真实情绪传过去，幼狼喉中的低吼逐渐变轻，最终伏回地面。苏小满这才顺利敷药。

宁无缺一眼认出：“烈阳剑诀。”

没有人证之前，这仍不能直接指向赤阳宗。陆昭让苏小满给幼狼处理伤口，又请叶青萝慢慢安抚。

她天生容易招惹灵兽。越害怕被攻击，情绪越会传给灵兽，最终让对方也变得暴躁。此刻幼狼龇着牙，她的手同样在抖。

“别压住害怕。”陆昭道，“先让它知道，你怕的不是它。”

叶青萝蹲下，没有急着伸手，只把装有止血散的布包放在地上。她闭眼调整呼吸，脑中反复想着幼狼独自逃上山的画面。

片刻后，幼狼收起尖牙，主动把受伤的腿放到布包旁。

【叶青萝第一次主动稳定共感。】

【万兽亲和觉醒进度：百分之一。】

通过断续感应，众人终于弄清楚经过。昨夜有人在山道撒下驱兽粉，把附近狼群赶向猎妖队营地，趁双方混乱抢走了两车药材。幼狼替同伴引开修士，这才逃到青岚宗。

“先救人，再找货。”陆昭带宁无缺、叶青萝连夜下山。

齐山等人已击退狼群，受伤不重，药车却只剩空架。地上除了剑痕，还有几枚故意丢下的百草谷药牌。

这种嫁祸太过明显。

叶青萝带幼狼在林间走了一圈，找到一处被雨水冲淡的驱兽粉。粉末里除了刺鼻雄黄，还有赤阳宗常用来喂养青鳞马的火豆碎屑。这仍算不上铁证，却足以确定截货者提前从赤阳宗物资中取过东西。

陆昭让齐山把样品封好：“现在揭出去，对方只会推给某个杂役。等我们找到蒙面人的身份，再一次算清。”

“看身法像赤阳宗弟子，但他们都蒙着脸。”齐山道，“明日另外两支队伍若听说此事，未必还敢替青岚宗运药。”

陆昭检查车辙。对方抢走的是白芨根和凝血叶，却留下不值钱的兽骨、皮料。目的不是求财，只是断货。

“货被抢一次，便换一种交易方式。”

第二天，他在坊市挂出一块木牌：青岚宗长期收购落霞山脉材料，药材可换止血散，兽骨、兽皮、妖血同样可换。每日公开牌价，当场验货。

周平看完笑道：“青岚宗什么时候成杂货铺了？收一堆臭骨头回去啃？”

炼药只需要少数灵草，兽材与他们眼下的订单毫无关系。可散修进山一趟，往往同时带回十几种东西。药铺只收药材，他们还得去不同摊位出售兽骨和皮料，不但耗时，也常被压价。

陆昭愿意统一接手，价值高的直接折灵石，暂时用不上的则代为寄卖，只收半成费用。

“所有材料都收，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秦烈低声问。

“不必全部买断。”陆昭指着牌价后的两种标记，“青叶表示现结，黄叶表示寄售。成交后再付给货主。”

第一名散修试着拿来一张风狐皮。叶青萝只看一眼便说：“左后腿处有旧伤，皮下灵性断了一线，不算完整上品。”

散修不服，直到她准确指出藏在毛下的细小疤痕，才心服口服。陆昭按中品价格收购，又把验货原因写在木牌上。

第二人带来一袋凝血叶，换走六包止血散。

第三人带来十斤黑角牛骨，选择寄售。

不到一个时辰，摊前便排起长队。散修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家只卖昂贵成药的铺子，而是能把手中零碎收获公平变现的地方。

苏小满还把无法入药的残叶单独归拢，答应每十斤折一包驱虫粉。过去被药铺直接扔掉的东西，如今也有了小用处。价格不高，却让带货来的散修觉得每一份辛苦都没有被白白丢掉。

周平立刻把百草谷凝血叶的收购价提高两成。

陆昭没有跟价，只在木牌旁添上一行：所有与青岚宗长期合作的猎妖队，止血散每月免费换新一次；遇到紧急伤员，先救人后结账。

价格可以随时抬高，稳定服务却不是一句话能做到。

齐山当众送来三袋药材：“从今天起，落霞猎妖队的东西优先交给青岚宗。昨晚被抢的损失，我们三队共同承担，不算在你们头上。”

另外两名队长也按下合作手印。

赤阳宗的人断掉两车货，反而把三支猎妖队牢牢推到了青岚宗这边。

傍晚，一名黑衣散修悄悄来到摊前，拿出一块听风铁：“你们收这种矿吗？”

矿石断面新鲜，显然刚开采不久。陆昭问清来历，得知落霞山脉另一侧也有零散听风铁，只因数量少，过去没人专门收。

青岚宗可以把零矿集中卖给顾长文，转手便有两成利润。

这一天，他们没有花高价抢回任何一车药，却换到足够制作五百包止血散的原料，还谈成了三笔寄售。

回宗前，罗万金已经坐在山门内等候。

陆昭把一千枚灵石整整齐齐摆上桌。

“离期限还有六个时辰。”罗万金逐袋清点，难得露出真笑，“我原以为你会卖灵泉。”

“灵泉能生钱，卖了才是真的还不起债。”

罗万金收下灵石，取出债契准备落印。山外却突然飞来一只赤羽纸鹤，纸鹤落地，化作韩岳的声音。

“青岚宗私售来路不明的矿石，疑似盗采赤阳宗矿脉。债契落印之前，万宝楼是否该先查清赃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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