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灾祸？生存？

但一切在颜暝十六岁的时候，都化为了噩梦。

公元1100年，宋哲宗病逝，宋徽宗即位，太后向氏把持朝政。

新老帝位更迭，向氏为求朝政稳固，尽快形成新皇势力，不断打击旧皇势力，集权州县，罢免处决多名中央和地方官员。上任应天府太守作为保皇派的骨干，被向氏降职流放儋州。

太守身处高位，不甘自己的政治生涯就此结束，于是借口当下外戚专权，决定起兵，打出“清君侧”的旗号。

不过作为他自知自己就算打下天下也难以服众，于是暗中遣手下网罗高手，意欲胁迫康王，借康王号令北上，强迫他即位。

太守的手下偶然之间曾经听六脚猫向市令抱怨颜炎的本领，于是暗地里携三百两金子找上了颜炎，希望他做头领，率太守手下高人突袭康王府。

听得手下说明来意，颜炎一口回绝：“我颜炎虽有一身本事，但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篡权的！”

手下欲威逼，又想到颜炎一身功夫，只好作罢。

不承想，此事走漏风声，被恰巧路过的六脚猫手下所知。

六脚猫跑去康王府揭发此事，还特别提及颜炎武功之高，诬陷夫妇二人已然入伙太守若为驱使，定为祸害。康王闻言大惊，立刻派手下军卒包围了太守府，杀死太守和手下，又派六脚猫带着自己手下士卒前去带走颜炎夫妇。

颜宅前，兵卒的尸体散乱在地上，六脚猫身后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眼前满身是血的男人。

六脚猫抬了抬眉，一脸鬼笑：“我说颜炎啊，你小子还是识相一点，跟我们走吧，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颜炎摸了一把满是血污的脸，冷笑：“意图谋逆，意欲挟持康王，你所说的这些事我从来没干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六脚猫打的什么算盘我自然清楚，把我抓走，之后找康王图个官职，既然如此，那就来吧，别那么多废话！”

六脚猫没生气，反倒挑刀指着颜宅，笑道：“据我所知......你妻子儿女都在家里吧......”

说话间，颜宅大门突然冒出一丝火光，苏雪收拾好裙摆，走出来站到颜炎身边：“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两个孩子走了，至于我，”苏雪偏头，伸手摸了摸颜炎的脸，“就留下来陪你吧。”

颜炎轻笑了一下，举刀冲向六脚猫和他身后的数百兵卒。

当颜暝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夫妻二人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身旁是无数具士卒的尸体。

六脚猫踩在颜炎满是血污的脸上，吩咐身旁士卒：“去，把他那一对儿女找回来，他们可是谋逆犯的儿女，不能让他们跑了。”

十六岁的颜暝，拉着十岁的颜玥的手，跑在这条他熟悉又陌生的街巷里，身后不断传来追赶士卒的声音。

颜暝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了。

没有什么是非对错了。

没有什么正义永存了。

有的只是六脚猫那张丑恶，谄媚，恶毒，可怖的脸。

还有满地的鲜血。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要把妹妹带出去，还要把父亲对正义的执念坚持下去，还要替父母报仇，还要......活下去。

他拉着颜玥躲进临街街角的一家仓库里，用稻草和货筐挡住自己和妹妹的身体。

外面传来了六脚猫的声音：“怎么会找不到呢，两个小屁孩，还能躲到哪里去，挨家挨户找，我就不信挖不出来他们两个！”

六脚猫的声音远了，颜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颜暝：“哥......爸妈他们......”

颜暝看着妹妹的眼睛，俯身把她抱住：“没事儿，有哥呢。”

颜玥趴在他身上小声地啜泣，但哭声还是引来了临街搜索的士卒。

脚步声越来越近，颜暝松开颜玥：“听哥说，我一会儿会出去引开他们，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会很快回来。”

说完，颜暝从货架后面小心的摸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颜玥轻声的问询：“那你要是一直没回来呢？”

颜暝身体一顿，回头，拍了一下颜玥的头，笑道：“不管你在哪里，哥一定会找到你。”

颜玥点了点头 ，缩回了货架里。

颜暝从旁边的纸窗飞身出去，拿起一块碎石掷向马上要踏入仓库的那名士卒，高喊：“我在这里！”

原本蜂拥要进入仓库的士卒全都冲出来，跟着颜暝跑进街巷深处。

颜玥很听颜暝的话，天完全黑下来了，也一直缩在货架和货筐之间。

仓库门突然被打开了，颜玥憋住一口气，从货筐的缝隙中偷偷看这大张的大门。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邪笑：“找到你了......”

颜暝引着追兵冲到城墙下，回身打下刺上来的冰刃。身后追兵蜂拥而至把颜暝包围。

颜暝掏出十岁生日时父亲送给他的小匕首，这是他临走前唯二带走的东西，另一样则是母亲亲手交给他的一支玉簪子。

颜暝回身，一刀插在城墙砖块缝隙处，接力爬上城墙，又依靠父亲教的轻功从城墙跃下。希望能将追兵引出城去，妹妹的危险也会小一分。

身后弓箭手张弓搭箭，一箭射中颜暝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颜暝一箭射入离城墙不远的大江之中。

剧烈的疼痛感让瞬间感到大脑发空过去，在不断下沉的最后一秒，颜暝仿佛听到了妹妹的呼唤声。

他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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