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老一辈的结晶

颜暝本来不叫颜暝。

颜暝本名单字一个冥，因出生时长有一双血轮眼，民间素来视其为不祥之兆，街坊邻居都劝老颜把孩子溺在尿盆里淹死。但老颜和老颜的老婆都不同意，觉得孩子来到这世上不容易，于是找街口的老道求来了个“冥”字，用来镇住这所谓的邪气。长大之后，颜暝自己觉得“冥”字不吉利，才改成了“暝”。

老颜的老婆，也就是颜暝的娘苏雪，出身京城的书香门第苏家，自小学的是琴棋书画，唱的是诗词雅颂。因着家中在官场上得罪了京城的权贵，不得已把家中独女苏雪迁到应天府一家远亲的家中，希望让她躲过自家的灾祸。

老颜本名颜炎，是唐朝名将颜杲卿的后人，自家长辈将家门武艺传给了他。早年在道上走镖。关外辽人的地盘，南海的三佛齐都跟着老师傅去过，一身功夫也练就的炉火纯青。后来因为看不惯道上的人常常为了利益舍弃人命，也厌倦了打打杀杀，决定在应天府开个肉铺，自谋生计。

那年夏天，苏雪正和自家丫鬟在大街上走着，迎面来了一伙地痞流氓，为首的那个号六脚猫，因着在寺中带过两年，学了些棍棒功夫，又素来讨好应天府的市令（管理当地市场商户的官员），经常在这一带敲诈勒索收保护费。

看到苏雪肤白貌美，又听说她不过是京城迁来的一个孤女，没什么根基，六脚猫动起了歪心思，打算绑走当自己老婆。于是经常趁着苏雪出门的时候尾随她们，时不时说些污言秽语。

苏雪早已忍无可忍，不过家中全无可以依仗的人，只好敢怒不敢言，对着六脚猫瞪两眼，反倒让他们感觉更刺激了。

不知哪年哪月哪日的一个下午，正巧颜炎收摊往家走，碰见苏雪和她丫鬟被堵在街巷的死角里，六脚猫一脸淫笑，手都摸上苏雪的衣裙了。颜炎早就气不过六脚猫的仗势欺人，又多次目睹了他的咸猪手，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旁边货架上的扁担走过去。

开口：“喂，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六脚猫连身子都没转，挥了挥手让身旁的几个手下来应付一下这个多管闲事的东西，自己手上继续快活。

颜炎把扁担一横，几个手下一脑袋撞上硬邦邦的扁担，躺在地上。

六脚猫一呲牙：“小子，别不识好歹，老子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说完从裤腰掏出一把匕首来。

苏雪一见亮了兵刃，赶紧拉着丫鬟躲到货架后面。

颜炎看她俩躲好了，笑了声：“你再考虑考虑，是想我请你走出去还是我把你抬出去。”

六脚猫心头一阵邪火，喊了声“找死”，一个箭步把匕首刺了上去。颜炎闪身，六脚猫扑了个空，横着把匕首扫了出去。颜炎一记手刀砍在六脚猫胳膊上，匕首应声掉落。六脚猫抬腿扫过去，颜炎一脚踹在六脚猫的膝盖上，见他还不死心，于是又是一记手刀砍在六脚猫脖颈后面。六脚猫直接晕了过去。

颜炎拿走六脚猫手上的匕首，抬眸，正对上苏雪的一双黑眸。

苏雪一愣，脸微红，急忙把头低下，闷声说了句感谢。

就是这么着，苏雪和颜炎就认识了，两个人来往多了，自然互生些情愫。

本来苏家是不想苏雪嫁给颜炎的，毕竟门不当户不对。不过苏家自知今时不同往日，在应天府里连个能照应的都没有，再加上颜炎一身武艺，应天府里多少能保护得住她，就把一部分首饰细软遣人送了过来，权当嫁妆，默认了这门婚事。

婚后两个人倒是分工明确，苏雪主内，颜炎主外。杀猪做生意的事颜炎半点也不让苏雪碰，每天收摊回家还会给苏雪带些新奇的小玩意，把苏雪保护的很好，一时也成为了附近一片街坊邻居里的一段佳话。

一年之后，苏家被政敌置于死地，满门流放，唯有苏雪一人因远嫁而幸免于难。

三年之后，颜暝出生了。

虽然生来一双血轮眼，但颜炎和苏雪都不信什么不祥之兆，只当是老天的安排。为求吉利才找老道求字。老道算了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原本泛黄的眼球里竟泛起了一丝惊喜：“这孩子......你们一定要护好他，他的未来定然不拘束于这街巷之中......”说完，又低下头笑了笑，摸了摸尚在襁褓之中的颜暝，“不过啊，桃花这一关，还得他自己过......”

言罢，抬头，对着颜炎和苏雪说：“我给这孩子取一单字冥，是为了压住他未来心口那份执念和老天带给他的厄运，但未来，也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啊......我送他一句话，还请二位在日后告知于他，或许对他有些帮助。”

老道研磨，润笔，挥毫，写下一行大字：枇杷之根，为施可解。身非凡尘，国以寄君。

夫妇俩听来有点奇怪，但还是谢过老道，拿着字条，抱着颜暝回家去了。

身后，老道的脸上浮出一抹微笑，“孩子......这国家，恐怕要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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