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母体苏醒

“啊！”沈默双手死死抱住头，大脑仿佛被一柄生锈的锯子生生劈开。

手机屏幕上的血红色倒计时疯狂跳动：【00:02:45】。

灰蓝色的洞察视野中，那只无脸蝴蝶的翅膀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高频疯狂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伴随着大量幽绿色的代码强行灌入他的视网膜，顺着视神经直逼大脑皮层。

“沈默！”苏晚察觉到他的异样，手术刀横在胸前，眼神警惕到了极点。任务提示“感染源是活人”，而沈默此刻七窍流血、状若疯魔的模样，太像被彻底寄生的怪物了。

“别……过来……”沈默咬破舌尖，利用腥甜的剧痛换来一丝清明。他死死盯着手机，覆写进度已经跳到了35%。

他的大脑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冰冷的解剖台，穿着重型防护服的父亲，以及被浸泡在绿色营养液中、浑身插满管子的自己。父亲拿着注射器，面无表情地将一管绿色的液体推入他的脊椎……

“它在篡改你的记忆节点！建立神经突触！”林深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身上的红色乱码像毒蛇一样游走，声音嘶哑，“物理攻击没用！它是数据态的！必须阻断它的感知源，或者降温！快！”

倒计时：【00:01:50】。

“感知源……降温……”沈默喘着粗气，冷汗模糊了视线。他强忍着颅骨内仿佛要炸裂的胀痛，目光疯狂扫过四周。

停尸房、不锈钢柜子、白炽灯……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墙壁上方那根粗壮的液氮输送管道上。那是医院用来保存特殊神经标本的设备。

“苏晚！打爆那根液氮管！”沈默嘶吼出声，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苏晚没有犹豫。虽然她极度警惕沈默，但此刻他眼中的清明让她选择相信最后一次。她猛地助跑，踩着停尸柜的边缘腾空而起，卷刃的手术刀带着破风声，狠狠劈向液氮管道的减压阀。

“铛！”

火花四溅，生锈的阀门被暴力砸断。

“嘶——！！！”

高压液氮瞬间喷涌而出，白色的极寒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弥漫整个地下停尸房。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暴跌至零下六十度。

沈默感到头皮一阵刺骨的冰凉，但随之而来的是大脑中那种被入侵的肿胀感骤然减轻。

他抬头看去，灰蓝色视野中，那只寄生蝶被液氮冻结了半边翅膀，幽绿色的光芒闪烁不定，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周围那些刚爬出来的真菌感染体，也在极低温下被冻成了冰雕，随后在微风中碎成冰渣。

【身份覆写进度：48%……48%……48%……】

进度卡住了！

倒计时：【00:00:40】。

“就是现在！”

沈默拔出后腰的****，将“洞察”能力催动到极致。灰蓝色的光芒在匕首刃口汇聚，他看准了寄生蝶被冻结的躯干，猛地跃起，一刀刺向自己头顶三寸的“空气”。

“噗嗤！”

没有刺入血肉的触感，而是像刺破了一层冰冷的凝胶。

“叽——！！！”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指甲刮过玻璃的惨叫在沈默脑海深处炸开。幽绿色的血液顺着匕首流下，滴在地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黑洞。

寄生蝶剧烈挣扎了一下，随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绿色的代码碎片，消散在极寒的雾气中。

【警告解除。非法寄生已清除。】

【身份覆写进度：48%。】

【倒计时停止。】

沈默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和液氮的雾气湿透。

“干得漂亮。”林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冰渣，脸上的神经质笑容又回来了，“不过你保留了48%的覆写度，这意味着，它在你脑子里留下了‘锚点’。你以后会偶尔听到它的声音哦。”

沈默没理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感觉大脑还有些昏沉。

“等等。”苏晚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并没有收起手术刀，而是缓缓转过身，看向沈默。

“任务提示，感染源是活人。”苏晚的语速很慢，眼神中透着一股陌生的冷漠，“刚才系统提示，非法寄生已清除。但任务……并没有完成。”

沈默心头一凛，立刻调出手机。

果然，任务面板上，那行血红色的字依然没有消失：

【B级任务第二阶段：清理感染源。】

【当前存活玩家：6/12。】

【提示：感染源已混入玩家之中。】

“寄生蝶不是感染源？”沈默皱眉，握紧了匕首。

“寄生蝶只是‘清道夫’，负责同化你。”林深在一旁幽幽地补充，目光再次飘向沈默头顶，“真正的感染源，是那个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把蝴蝶放进你脑子里的‘人’。”

沈默猛地转头看向苏晚。

不知何时，停尸房里的白雾稍微散去了一些。

苏晚左臂上那道被真菌感染的伤口，此刻正往外渗着白色的菌丝。那些菌丝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很快爬满了她的半边脖颈，甚至蔓延到了下颌。

但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悲悯。

“苏晚，你……”沈默后退半步。

“别紧张，沈默。”苏晚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眼白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深邃的纯黑。

她嘴角勾起一个和刚才镜子里的“沈默”如出一辙的夸张弧度，声音变成了重叠的双重回音，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我说了，别听他胡说八道。你刚才切断的，只是我的‘卵’而已。”

她缓缓举起手术刀，刀尖指向沈默的咽喉，纯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沈默震惊的脸。

“现在，‘母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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